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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臣說買的藥,一會兒會送到,要顧行堅持吃,陳秘書也按照蔣赫然交代的,給了許嘉臣一盒藥,說是醫生開的。
顧行重新跌坐回柔軟的沙發,他把手擋在額前,回想著在酒吧偶遇蔣赫然到一分鐘前。
過程并不清晰,顧行只記得在蔣赫然那輛車的后座,充斥著木質車載香的空間里,蔣赫然一直牽著自己。
顧行當時閉著眼,只覺得意識朦朧,但與蔣赫然肌膚相帖的感覺,卻很真實。
深呼吸。
顧行輕輕哽咽了一下,睜了睜眼睛,想要自己別這么沒用。
許嘉臣那么好,zenk偶爾玩笑也總是會說,怎么對許嘉臣一點也不心動?
顧行每次都笑著敷衍,拿工作搪塞,并不想順著這個話題深聊。
但事實上,也只有自己知道,對于許嘉臣的一切溫柔,顧行充滿感激,也始終保持禮貌,不愿太過分的消耗他的善意。
可想起蔣赫然,顧行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哭。
他的手捏得更緊,閉上眼就是蔣赫然身上和車里同質的香味,蔣赫然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問可不可以做朋友的模樣,還有從自己家離開時,失魂落魄的眼神。
如果退一步,放松點,學許多成熟開明的人那樣去對待一段關系,自己是不是和蔣赫然不會這么僵?
在頭頂有些刺眼的燈光下,顧行眼眶濕潤,他低聲,像是自言自語道:“可我就是不要啊。”
像曾經被無數人嘲笑和質疑,也不要放棄這個專業;像拿不到項目資金,自己賣掉了一套房子也要繼續研究。
像真的很想蔣赫然,可也不要委曲求全。
顧行的媽媽常說:“我們家寶貝很犟的,他爸爸說被我寵壞咯,我覺得還好,人嘛,有自己的堅持才有韌性。”
他今天去喝酒前,剛剛接到了兩位客人的電話,都不約而同地說想要解約,其中一位給出的理由是去國外讀書,另一位則說暫時不需要了。
按照alice統計的數據,在發生了上次意外死亡事件后,診所的咨詢率下降了80%。
父母擔心顧行,問他要不要暫時關掉診所,再去進修下,顧行說沒關系啊,干嘛要躲起來,又沒做錯事。
“我是心疼你,兒子。”媽媽關切地說。
“媽,肯定沒事的。”顧行笑著說,又看似食欲極好的喝了一碗湯,不讓親人看出什么異樣。
可焦躁的情緒如同離岸流,表面看不出端倪,但會在某個稍不注意的時刻,朝顧行撲來。
他突然拿過旁邊的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
與上一次顧行在半夜難受,爬起來喝了酒打的電話不一樣,這一次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或許是因為對方接起得太過迅速,超出了顧行的預期,他不禁嚇了一跳,短暫地啞然。
對面也沉默,但最終還是蔣赫然先開口了。
“好點了嗎?”他很直接地問,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顯得既熟悉又陌生。
顧行緊握拳頭,極力克制著內心翻涌的情緒。未完全代謝的酒精與虛弱的身體讓他覺得喉嚨干澀,難以發聲。
“還發燒嗎?陳秘書應該拿了藥過去,還難受的話,再吃一顆。”蔣赫然繼續說道。
顧行仿佛聽到了對面從床上起身的聲音,拖鞋摩擦著地面,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讓他的聽覺愈發敏感。
“顧行。”
蔣赫然喊了一聲顧行的名字,在寂靜的深夜,似漲潮時的浪,敲打在顧行的心里。
“如果沒事的話,先掛了。”
說這么決絕的話,蔣赫然也需要一些勇氣,他站起來,走到了套房的客廳。
“好嗎?”
可還是忍不住,想要問問他,這樣做可不可以,蔣赫然不禁心里自嘲。
過了許久,蔣赫然聽著顧行因為身體不適,發出的呼吸聲,下顎線緊繃著,站在窗邊。
“好。”電話那頭,顧行低低地說,“好的。”
“你好好休息。”蔣赫然又說。
“好。”
可電話卻始終沒有真的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