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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寬是顧行唯一與母親提及過的男朋友,也是這幾年里和顧行相處最長久的 – 盡管只有一年,因此母親會認為這個人就是定下來的意思。
“年輕人吵架,鬧起來了是這樣,有什么就好好說啊。”母親還在勸,“你性格就是太任性了,被我慣的,可我是你媽媽呀,戀愛了還真的能有這樣百分百寵你的嗎?”
“那我不要不就行了。”顧行笑著說,他挽住母親的手,生怕她吹風,就像小時候母親來學校接自己,總是把自己護在沒風的那一側。
“你啊。”母親只是笑,也不再說什么。
過了幾分鐘后,車開到了門口,顧行讓母親上去后,便上車離去。
母親會知道馮寬,算得上一次意外。
當時馮寬從倫敦回來,偶爾會住在顧行家里,自然也會有一些行李和衣服在他家。顧母不常來,顧行也自己找了定期保潔。
那一次是顧行找一本曾經的學校證明,找不到了,母親說在家,給他送來了。進門后,就很輕易地看到了顧行與馮寬的合影 – 大方地放在客廳。
馮寬與顧行在某次中國人聚餐上認識的,從那之后,馮寬就開始追求顧行。
馮寬性格也比較幽默,顧行覺得和他呆在一起不算難受。在被追求的第四年,顧行對馮寬說:“那我們試試吧。”
后來事實證明,顧行失敗了-- 他對馮寬的耐心保持在異地戀的時候,馮寬多次提出不滿:顧行太過于在乎自己的工作忽略了他。
“顧行,你根本也就不喜歡我,你就是隨便找個喜歡自己的罷了。”
這是馮寬對他說的,顧行不以為然,可馮寬離開時他也沒有制止。
alice忽然發來消息,顧行停止了回憶,打開軟件看到是關于明天客戶臨時取消的事。
-抱歉,顧醫生,這么晚打擾你,但是這位客戶連續三次都取消了,是否要去聯系下?
-ok,我看看明天打個電話。
回復完后,顧行回到了列表頁面,他平時不太愛通過微信聊天,因此蔣赫然的對話框在相較靠前的地方。
他們的對話停留在半個月前,顧行上飛機的那天,他發了一句我回去了,過了兩個小時,蔣赫然回了一句“一路平安”。
此后,再沒有任何交流。
顧行主動要alice取消了蔣赫然的咨詢,他也沒有任何的異議。顧行覺得,和蔣赫然的意外,可能要比自己設想得更早的,留在倫敦了。
因為酒精的影響,顧行輕而易舉地聯想到了他與蔣赫然相處瞬間,在蔣赫然的公寓里的畫面。
想到這里,顧行對自己有些無奈,他實在不應該這么像中學男生。
閉上眼睛,顧行決定想一想明天的客戶,可思緒總是不聽使喚,下一秒又跳到了蔣赫然和相處的畫面。
最終,顧行實在受不了了,睜開眼睛,手機就開始響了。
沉浸在佛經里的司機仿佛也嚇一跳,從后視鏡看了一眼。顧行看著屏幕,上面顯示著一個陌生來電,他沒打算接。
“陌生電話?”司機搭話到。顧行嗯了一聲,按掉了,“別接,指不定是詐騙呢。”
“是啊。”顧行說。
可過了不到幾秒鐘,彈進來一條短信,發件人是剛剛那個號碼。
-顧醫生,您好,我是蔣赫然先生的秘書。
顧行看著這行字,愣了半天,手機又響了,他這一次沒有想太久,接了起來。
“喂?您好。”
“顧行,是我,蔣赫然。”那頭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顧行宛如被擊中一般,忽然直了直身子。
“是你。”但他盡量保持平靜。
“我剛剛回來,在倫敦發生了一些事,我手機被人偷了。”蔣赫然在那頭說,“抱歉,沒有及時聯系你,我秘書也沒和我說,你發了郵件說取消咨詢的事。”
“抱歉。”蔣赫然又重復了一次。
他的聲音自聽筒傳來,像是貼在顧行耳邊那樣,誠懇地,不帶任何其他目的地解釋自己的消失,并且為止感到愧疚。
但事實上,他不需要這樣做。
“啊,沒事。”顧行反應過來,開口說,他看著前方司機的顯示屏,上面從釋迦摩尼佛教變成了武俠金曲,“沒事。”
“我在倫敦遇到車禍了。”蔣赫然繼續開口道,“因為疲勞駕駛,但沒出什么事,只是比較麻煩。”
“怎么回事?”顧行震驚道,“是不是因為睡眠問題。”
“嗯。”
前方掛在出風口的手機顯示,行程快結束了,顧行要到家了,他最好再禮貌地問候一下蔣赫然,然后結束這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