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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的錯。”鐘寂緊了緊兩人牽著的手,“看,我們已經(jīng)走到了。”
“我們做到了。”
“嗯,我們做到了。”鐘寂軟著聲音重復(fù)。
陳亦呈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剛好七點整。按照兩人查的資料,日照金山在5分鐘之后就會降臨。
他們找了觀景臺邊上的一個亭子坐下。陳亦呈朝他抬一下下巴,彎著眼睛調(diào)侃:“背了一路的釣魚竿,也該拿出來放放風(fēng)了吧。”
“好,那我開始釣魚了。”鐘寂小心地把琴盒打開,拿出那把琴,海紋石藍(lán)的顏色和雪山很配,清冽的配色讓背著琴的鐘寂閃著光一樣,他抬起頭,也勾起一個嘴角:“那么,男朋友……你會上鉤嗎?”
“明知故問。”陳亦呈舔濕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鐘寂聽到他的回答,低頭噙著笑,掃弦調(diào)著音。就在這個時刻,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周身圍著一圈毛茸茸的亮光,鐘寂站在亭子里,但又好像站在舞臺一般。
再彈時,鐘寂已沒有了剛開始的怯懦,掃弦的動作游刃有余。他笑著抬頭,像先前那次一樣主持著:“歡迎來到鐘寂的復(fù)出巡回演唱會第二場——雪山站,希望本場唯一vip聽眾能聽得開心。”
“第一首歌的話……”鐘寂把手按在弦上,垂眼想了一會兒,“讓我擅自揣測一下vip聽眾的喜好,唱一首符合我們心境的歌,好不好?”
旋律響起,陳亦呈就明白過來。其實很容易猜到,他們開車來的路上已經(jīng)把這歌循環(huán)播放很多次了。
陳亦呈小聲地跟唱:“用簡單的言語解開超載的心,有些情緒是該說給懂的人聽。”
陳亦呈嗓音有些甜,而鐘寂音色清冽。兩種聲線纏在一起,出乎意料地契合。
唱到高潮部分,兩人像是約好了一般,同時抬起眼,望向?qū)Ψ健?
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間,陳亦呈看到鐘寂眼里映著雪光,也映著自己的臉。
那句“好嗎”,被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唱得格外重。
重得像一個承諾。
陳亦呈的淚腺太淺,他眨巴著眼睛,忍住情緒。
原來淚不全是源自痛苦。
原來當(dāng)一個人被確鑿的幸福擊中時,身體會有自己的反應(yīng)。當(dāng)心臟裝得太滿,滿到溢出來,那是從眼眶這個最脆弱的出口。
吉他音停了下來,陳亦呈感覺到鐘寂朝他這邊靠了靠,用手接住了他的淚,他語氣寵溺卻又夾雜些無奈:“小哭包。”
陳亦呈喉結(jié)滾著,他吸了吸鼻子,忍住哭腔嘴硬道:“我才沒有。”
“好。”鐘寂搓揉著他的臉頰,指腹上淺淺的繭刮得陳亦呈有些癢,他抿著唇,抓住鐘寂的手腕。
鐘寂轉(zhuǎn)動一下手腕,反過來拉著陳亦呈,讓他站起來,開口說:“接下來這一首歌,希望咱們vip聽眾能和我一起完成。”
“歌名是……”鐘寂隨手拈起一小團(tuán)雪花,看他融化在手心,這才接上留下的話茬,“雪落有聲。“
他看著鐘寂,看著對方眼里映著的雪光和明晃晃的期待,心尖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可是……
“我沒有音樂基礎(chǔ)呀,”他有些無措地攤開手,看看鐘寂,“我該怎么和你一起完成?”
鐘寂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甚。
他沒說話,只是向前邁了一小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后,他伸出手和他的手扣在一起。
“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是我的繆斯。我只是需要一點靈感……”鐘寂把扣著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口,然后意味深長地看著陳亦呈。
陳亦呈福至心靈,毫不扭捏,扒著他親了一口。
“靈感收到。”鐘寂眼神沉了沉,短短四個字被他說得帶著勾子,他松開陳亦呈的手,再次撫上琴弦,彈了那首他的自作曲《雪落有聲》。
弦音
他吸了一口氣,朝陳亦呈笑了笑,撒嬌道:“我要說的話可能有些矯情,但陳老師你會原諒我的吧。”
然后他喉結(jié)滾了滾,停了半晌才從紛雜的思緒中找到話頭:
“其實我很討厭雨,連帶著也不喜歡雪。聽不到的那些日子,聽著那首《雪落下的聲音》,我常常想著,雪落真的會有聲音嗎。如果真的有的話,那為什么我用盡全力都聽不見。”
“我自怨自艾很久很久,一樁又一樁事把我埋在下面,那時我甚至……甚至覺得活著很沒意思。是你,是你找到了我。”
“原來啊……我也可以聽見雪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