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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鐘寂邏輯清晰地回答了他“我知道了,明天我會去道歉。”
隨后語氣突然揚(yáng)得很高,他攤了手在陳亦呈面前:“禮物。”
“?!钡囊宦暎娞蓍_了。陳亦呈摸出房卡,刷開了房門。然后踮起腳捂住鐘寂的眼睛,靠在他耳邊說:“你在門口等等,2分鐘,我馬上準(zhǔn)備好!”
“好?!?
陳亦呈松開手,見鐘寂聽話的閉著眼,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推開了房門。
鐘寂閉著眼,助聽器放大了任何聲音,短暫失去視力的他沒辦法忽視掉被刻意放大的嘈雜,他在一片混亂中,分辨出陳亦呈在屋子里弄得很小心的聲音。
先是拉鏈被拉開的聲音,然后有什么東西被拿了出來,他聽到有器物被擺回原地。
“可以睜開眼睛進(jìn)來了!”陳亦呈的聲音莫名有些緊張。
鐘寂聽著他的聲音,心臟也無端地跳動得更快,他顫著睫毛睜開眼,慢慢推開房門。
房間被布置得很漂亮,很有過生日的氛圍。陳亦呈背著把吉他,站得筆直。
房門在風(fēng)的帶動下輕輕關(guān)了起來,鎖芯落扣的聲音與陳亦呈低下頭的第一次掃弦重合在一起,鐘寂越跳越快的心臟漏了一拍。
陳亦呈學(xué)著鐘寂彈琴的動作右腿微曲抵著吉他。他撥弦的動作生澀,節(jié)奏斷斷續(xù)續(xù)。但他低垂著眼,憑著記憶里的譜子,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彈得仔細(xì)。
一曲終了,陳亦呈這才抬起頭,抿著唇看鐘寂的表情。
鐘寂的喉結(jié)滾了滾,平復(fù)了一會兒翻涌的心情,才開口:“很好聽。”
盯著他的這把吉他半晌,驀地又笑出聲:“不過,誰教你用電吉他彈生日快樂的,嗯?”
陳亦呈盯上他的眼睛:“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鐘寂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試探。
“是改變我一生的人。”
鐘寂停下腳步,嘴角勾得更大了:“恩人么,所以你對他只有感激?”
鐘寂好像很緊張,最后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他死死盯著陳亦呈的臉,不肯錯過他的一絲變化。
“鐘寂?!标愐喑书_口叫他名字的聲音有些沉。
聽著這語氣,鐘寂搓捻了一下手指,抬手搭在了助聽器上。
陳亦呈把手搭在琴上撫摸著弦,海紋石藍(lán)的琴面干凈得發(fā)亮,在燈光下清晰地映著鐘寂顫動的眼睛,他抬起頭,開口問:“你不記得這把琴了嗎?”
怎么會不記得,這琴的款式和之前被他摔的那琴一模一樣,那曾是他第一把、也是最喜歡的一把琴。
鐘寂險(xiǎn)些被陳亦呈亮得驚人的眼睛給灼傷,他低下頭沒說記得,也沒說不記得。
好在陳亦呈沒抓著這個問題不放,他眼神柔和下來,取下肩帶,把琴抱在懷里,很是鄭重地遞給鐘寂:“這也是禮物,或許你不記得我了,但是教我用電吉他唱《生日快樂》的是你?!?
“這把吉他不是逼迫你繼續(xù)彈,而是,永遠(yuǎn)存在一個選項(xiàng)、一個機(jī)會在那。對我來說,你能不能彈吉他、能不能聽到,其實(shí)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你?!?
是不重要的嗎?
鐘寂穩(wěn)穩(wěn)地接過吉他,是和記憶里相同的重量。
如此相似的一把琴,被他殘忍摔斷后,再度回到他手中。
鐘寂喉結(jié)滾了滾,有淚盈在他眼眶中,他快速眨了兩下眼睛,抬起頭開口時,只余下眼瞼泛著紅:“我聽傅衍哥說過,這琴已經(jīng)停產(chǎn)很久了,要拿到它花費(fèi)不少心思吧?”
陳亦呈無愧于氣氛破壞者,他聞言抿著唇,小心翼翼開口:“你……不會是嫌棄它是二手吧……但是,我保證!這琴已經(jīng)是我蹲了好久的九九新了?!?
見鐘寂露出一聲輕笑,陳亦呈才松了一口氣。
“我很喜歡。”短短四個字被鐘寂講得很慢,嗓音夾著鉤子,仿似意有所指似的。陳亦呈聽得耳熱,吐出撒嬌般的聲音:“你喜歡就好?!?
鐘寂把琴小心地放進(jìn)“釣魚竿盒子”里,心中的情緒已經(jīng)滿溢,他拉著陳亦呈和他一同坐在床上。
“陳老師啊……你對我真好?!辩娂拍闷痍愐喑实氖?,和他一起掰著手指數(shù)著:“幫我補(bǔ)課、帶我去游樂園玩、陪著我跨年、教我手語,還有……”
鐘寂環(huán)視了一眼被布置得溫馨至極的房間,他聲音頓了頓,還是繼續(xù)道:“費(fèi)勁心思陪我過了這么一個生日?!?
低下頭,陳亦呈攤開的五指已全然合攏,鐘寂寬闊而溫暖的手指牢牢將他團(tuán)成的拳頭包裹住,仿似不想讓他逃跑似的。
鐘寂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手,狀似疑問:“為什么啊?”
陳亦呈半晌沒說話,他垂著眼,把鐘寂說得那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嚼,氣血全都涌上心頭,密匝匝地發(fā)著癢,而握著的指尖被捏得泛著白,涼得徹底。腦中紛雜的想法全都被他一一否定,所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