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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短期旅行,兩人都想輕裝上陣,所以就把行李都放在了鐘寂地箱子里。
眼下空蕩蕩的后備箱里,那個黑色的箱子格外明顯,陳亦呈眨巴兩下眼睛,把“釣魚竿”背在肩上,快走兩步跟上鐘寂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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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訂的一間房!”現在是旅游淡季,大廳里沒什么的人,陳亦呈故意壓低的聲音還是回蕩著,他瞪圓的眼睛灼灼地望著鐘寂。
鐘寂看他像蜜蜂一樣在自己周圍晃過來、晃過去,然后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轱轆聲停住了,鐘寂控制住陳亦呈的肩膀,把他按在自己面前,噙起一抹笑問:“陳老師,你的衣服還在我這里呢。”
他不加掩飾的聲音回蕩在空中,陳亦呈凝固住了,耳朵“噌”地躥紅,前臺小姐姐的偷笑聲傳到耳邊,他把手搭在鐘寂胳膊上,順著力氣壓彎了鐘寂的腰,和他咬著耳朵:“你小點聲啊。”
鐘寂看他一副緊張兮兮的表情,終于還是沒憋住笑。在陳亦呈再次開口制止之前,抬手摘掉助聽器,焉壞地指著自己耳朵,朝陳亦呈瞇著眼搖搖頭,語氣有些繾綣,尾音被他拖得很長:“陳老師,別那么緊張啊。”
陳亦呈目瞪口呆地看完了鐘寂這一套連招,咽下這一口惡氣,從鐘寂手中搶過房卡,揣進兜里,走兩步又轉過身朝他比:床位先到先得。
沒有絲毫疑問,陳亦呈如愿以償地躺上了靠窗的那邊。鐘寂進門來看到的就是陳亦呈以一副勝利者姿態,挑釁地看著他。
鐘寂想到陳亦呈為了不讓他進電梯,狂按關門鍵的樣子,認可地伸出手,朝他豎了一個大拇指:“你贏了。”
陳亦呈抱著柔軟的被子,笑了起來。他視線從那枚閃著光的音符耳釘緩緩下移,落到了鐘寂泛著紅的指節。他皺起眉,坐起身來,脫掉自己一只手套,然后曲起手搖了搖,招呼鐘寂過來。
鐘寂看著這極似招小狗的動作,腳掙扎了兩秒,還是朝陳亦呈走過去。
“伸手。”陳亦呈像怕他聽不清似的,命令下達地簡短且精準。
鐘寂盯著他攤在自己面前的手,極輕的嘆了口氣,乖乖把手放在陳亦呈手心。搭上的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推行李箱的那只手吹了很多冷風,大概有些涼,正準備悄悄收回。
然而陳亦呈溫熱的手拉住了他,陳亦呈有些不解地歪頭看他,“躲什么?”
鐘寂只垂眼看著握著的手,半晌沒說話。
好在陳亦呈也沒在意,拿起剛取下的手套給他帶上,“分你一只。”
手套里還有陳亦呈的溫度,他張了張手指,把手套帶得更牢、更貼合。鐘寂還沒習慣只帶一只的感覺,許是十指連心,連帶著心臟都麻麻的。
鐘寂正盯著手發呆,視線里突然闖進了一部手機。
陳亦呈下了床,有些興奮地伸出另一只帶了手套的手指,朝屏幕上戳了戳,毛茸茸的手指向下滑了一下聊天記錄,但是沒滑動,所以陳亦呈解釋:“老板邀請我們去烤燒烤欸,要不要答應?”
亮閃閃的眼睛就這樣盯著鐘寂,滿眼都都說著:去吧,去吧。
鐘寂沒回答陳亦呈的問題,他扣著陳亦呈的手腕問:“你這么快就和老板聊起來了?”
陳亦呈沒注意鐘寂聲音里的酸溜溜,開口糾正他錯誤說法:“沒有,我來之前就加上好友聊了一會兒了。”
手腕被扣得有些緊,陳亦呈掙了掙,不解地看鐘寂:“怎么?不想去嗎?”
鐘寂用氣音輕笑一聲:“去,怎么不去。”
雪山上的天黑得更早一些,時間還不到七點,天上就掛起了點點的星光。剛下完一場雪,地上堆起了薄薄的一層。一腳踩上去的話,會發出吱嘎吱嘎聲。
兩人并肩順著一條有些陡的坡向上走,為了防止摔倒,戴著同一雙手套的手自然地牽在了一起。
他們遠遠地就聞到柴火燃燒時特有的干燥暖意,混著烤肉的油香味,穿過冰涼的空氣和飛舞的雪花,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
民宿老板看到了他們,遙遙招了招手,熱情地招呼著他們過來。陳亦呈也招了招手,拉著鐘寂快走兩步,卻不慎踩到一塊凍土上,在快要滑倒之際,鐘寂提著他的胳膊,把他撐起來,他聲音里透著些慍怒:“就這么心急?”
陳亦呈也被嚇了一跳,站穩后,定了定神,抬手把帽子理正,頂上的毛球順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
鐘寂抿了抿唇,他雖然有些不爽,但終究還是沒說什么,更緊地拉起陳亦呈的手,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提醒他“看清路再走”。
無論鐘寂多么想這條路變長一點,但世界終究不是唯心主義,短短一百米很快便走到了盡頭。
鐘寂和陳亦呈在民宿老板面前站定,陳亦呈微微喘著氣,口鼻間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團成一朵朵小小的云:“楊哥,謝謝你讓我們來吃燒烤啊。”
老板姓楊,是個面龐紅潤、身材健壯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厚厚的軍綠色棉服,笑起來聲音爽朗:“別客氣,人多熱鬧嘛。再說要不是你嫂子想吃,而這里又只有這一片水泥沒樹、沒草的,不然我也不至于冒著冷風跑這來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