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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害怕嗎?”鐘寂輕聲問,而后又開口寬慰,“我們已經(jīng)放過煙花驅(qū)趕歲獸啦,況且有我呢,別擔(dān)心。”
“我沒害怕。”陳亦呈微微顫抖著的聲音讓這句話根本沒有任何可信度。
鐘寂也沒戳穿,只是把手放到了離他不遠的地方,方便他抓。
大概是因為和鐘寂放的仙女棒,威懾力太小,根本沒把歲獸除盡。陳亦呈依舊被嚇得很慘,而為了維護他那并不存在的形象,硬生生熬到幾乎天亮才睡去。
再睜眼時,陳亦呈正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躺在沙發(fā)上。他按著發(fā)酸的腰直起身子,蓋在身上的小毛毯順著他的動作往下滑。
通宵的腦子實在難以轉(zhuǎn)動,他按著太陽穴恍惚了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這小毛毯應(yīng)該是鐘寂給他蓋上的,不過……鐘寂人呢?
他撈過手機,被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下午3點,給徹底驚醒。
這時,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陳亦呈循聲望去。
鐘寂推開門,一手拎著小蛋糕,另一只手順手把粘著雨水的傘掛起來:“醒啦?”
陳亦呈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在“嘩啦啦”的雨聲中沒話找話,開口問他:“外面下雨了?”
“對啊,雨還挺大的。”鐘寂把小蛋糕遞到他面前,拿出兩把叉子,接著指出他的處境:“陳老師,你好像被困住了。”
離得近了,陳亦呈才發(fā)覺鐘寂身上濕了很大一塊,他輕皺著眉讓他快去換衣服,免得感冒。
鐘寂滿不在乎地說:“沒事的,第一次下樓沒發(fā)現(xiàn)下雨了,走出去就被淋了一小會兒而已。”
“怎么會沒發(fā)現(xiàn)下雨呢,這雨聲這么大……”陳亦呈著急地開口,想到鐘寂的耳朵又噤聲。
“對不起。”陳亦呈為他沒過腦子的話,低頭道著歉,沒注意到鐘寂的目光因為這句道歉,閃過了一絲不悅。
“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錯。”鐘寂用手勾著抬起了他的下巴,對上他的眼睛,開口說道,“而且我說過,說話的時候要盯著我。”
氣氛陡然變得緊張。
半晌,鐘寂泄氣似的松開手,又開口緩和氣氛:“今天其實很幸運的,我回來拿傘的時候,就記得關(guān)窗了。不然像之前那樣,反應(yīng)過來后,已經(jīng)漏了一地的水。落地窗好是好,就是太容易飄雨了。”
“哦……確實。”陳亦呈愣著,鬼使神差地緩緩抬手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面仿似還留著鐘寂的觸感與溫度。
“嘗嘗吧。”鐘寂把那個草莓小蛋糕切成兩份,小心地挪在盤子里,他遞給陳亦呈的那份蛋糕,上面綴著一顆完整的大草莓。
陳亦呈拋去雜念,彎起眼睛,雙手接過那份草莓蛋糕,端端正正地捧在手里,用叉子插了一塊細細品嘗起來。
只一口,他的眼睛就亮了,朝鐘寂豎了個大拇指,認可他的品味:
“特別特別好吃啊!很少有店家能把草莓蛋糕做成這樣,如此甜而不膩!這家店在哪?好吃得我都要去找老板要配方了!”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店面就開在樓下。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也是這款。”鐘寂松了口氣,被他夸張的話語感染,也笑了起來。
要不說美食能治愈一切呢,甜絲絲的草莓香混著奶油味,總算是沖淡了原本空氣里時有時無的潮濕。
兩人一口一口地品嘗完美味,便徹底沒了骨頭,煎餅似的攤在沙發(fā)上。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漸漸地、漸漸地,陳亦呈也聽不見雨珠拍打窗戶的聲音了。
“鐘寂,你是本地人的話,高中應(yīng)該也是在這邊讀的吧,是哪個學(xué)校呢,說不定我從高中開始就是你學(xué)長哦。”陳亦呈挑了一個不容易踩雷的話題寒暄。
鐘寂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恐怕不能讓你如愿了,我高中時音樂附中的。”他頓了頓又開口補充:“不過,我在一中復(fù)讀了一年,說不定當(dāng)過你一年學(xué)弟。”
“啊……原來是這樣。”陳亦呈有些不知所措,他搓著手指,開口夸獎,“我知道音樂附中對文化分要求不高,所以你很厲害啊,學(xué)一年就能考上a大。”
厲害么,鐘寂只記得那一年他渾渾噩噩,為了避免晚上一直出現(xiàn)的噩夢,索性也就不好好睡覺,只知道拼了命地學(xué),讓那些冷冰冰的數(shù)學(xué)符號擠滿整個大腦。
僅半年前的事,回憶起來都有些困難。只記得他那時很怨天尤人。渾身帶著刺,好像還因此打過幾次緣由不明的架。說來好笑,那時的他,就連班上同學(xué)帶mp3聽歌,都會扎他的眼。
那段日子如穿指流沙,像是大夢了一場,睜眼便就是被王導(dǎo)安排給陳亦呈,讓他幫忙補課的那天。
“那……”陳亦呈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現(xiàn)在還彈琴嗎?”
鐘寂被他語氣逗得想笑,他想開口問陳亦呈“那么謹(jǐn)慎干什么,自己又不會吃了他。”可聲音像是被堵在了喉嚨里,連帶著心臟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只是說:“不彈啦,已經(jīng)很久沒碰過了。”
“不會覺得可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