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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把彭鵬鵬說得太兇殘了,為挽回他的形象,又補充道:“其實他人真的很好,平常也幫了我很多,性格爽朗,有機會的話,我介紹你們認識!”
“不用找機會了,現在就可以認識。你說對吧,陳、亦、呈?!北澈髠鱽碛挠牡囊а狼旋X聲音,一字一頓地把名字念出了死神鎖魂的感覺。
他語氣陰陽怪氣:“我說今年冬至怎么不和我一起吃羊肉了,原來是因為找了新伴兒了啊。”
“鵬鵬!”陳亦呈驚訝出聲,完全沒料到他的出現,他剛要張口介紹,就被彭鵬鵬打斷:“我知道你,鐘寂對吧?!?
鐘寂沒理他那莫名的惡意,依舊好脾氣地伸出手,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你好,我是鐘寂,想必你就是彭鵬鵬了吧。”他不動聲色地拉近和陳亦呈的距離,話里帶笑:“經常聽陳老師提起你,果然名不虛傳,真是火爆辣椒啊。”
兩人就這么嗆了起來,陳亦呈壓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發生到這種地步的,他拉開旁邊的凳子,招呼著彭鵬鵬坐下:“鵬鵬,一起來吃吧?!?
“免了,我剛剛已經一個人吃兩個人的團購,我一點也不飽、一點也不傷心。”扔下這句話,彭鵬鵬推開門走了。
彭鵬鵬當然不是故意找茬。
但要問彭鵬鵬專門跑到他們面前演上這么一出是和意?他只會說:
笑話,陳亦呈現在沒開竅就如此戀愛腦,要是開竅了那不得變成舔狗啊,說得嚴重點,要是以后真談上,那他豈不是要天天一個人吃兩人團購餐,要是等著抄作業的話也只能往后稍稍。
況且,陳亦呈那呆萌老實樣,絕對不是鐘寂的對手,到時候別被賣了還在替人家數錢。
所以,趁現在沒淪陷多敲打敲打,要是以后最壞的結果真的發生,陳亦呈也不至于徹底見色忘友、失去理智。
“哎?!迸睐i鵬抬頭望天吐出一口氣,為自己煞費苦心鋪的路感慨。
店里,彭鵬鵬顯然低估了陳亦呈淪陷的速度,此刻的陳亦呈正尷尬地跟鐘寂解釋著:“鵬鵬他雖然平常說話也是這風格,但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有點不分敵我隨意開炮了,你別介意。”
鐘寂拿起筷子,從鍋里撈起一片羊肉,提醒他:“羊肉可以吃了哦?!比缓蟛沤由狭肆岁愐喑蕜倓傉f的話題:“其實我看出來了,他也是關心你。況且啊,他是你的朋友和我是你的朋友這兩件事沒有什么關系?!?
“重要的是你。”說完,又從蔬菜筐里拿出一把豌豆顛煮了起來。菜梗很快在沸騰翻滾著的鍋里變軟。
鐘寂用漏勺撈了幾片羊肉放在他碗里,叫他不要再顧及其他,專心享受美味。
陳亦呈被暖和的食物給俘獲,咽下還沒說完的話,把羊肉塞到嘴里,頂起了一側腮幫子,細細咀嚼起來。
25
飽餐后的散步消食總是少不了的。冬天晚上的路燈亮得很早,遠遠望過去,分不清是月亮還是燈暈。
路上沒什么人,他們并肩走著。
兩人沒什么目的,晃悠著晃悠著,路過了一家琴行。
老板彈著一把吉他,聲音穿透力很強,老板彈得也很流暢。陳亦呈悄悄覷著鐘寂。
路燈與樹蔭一格一格地將這條路劃為明暗交錯的長街,鐘寂仍舊面不改色地走著,唯有在燈光不及的暗處,他的目光短暫失守,流向那家琴行。
他快走兩步到鐘寂面前,跟著鐘寂步子的節奏,一下一下地后退,憋了好半天的話又被遞到了嘴邊。
陳亦呈的意圖實在明顯,鐘寂嘆了口氣,停下腳步:“你想問什么就問吧,別倒著走路,容易摔?!?
見他這么說,陳亦呈也不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你打算怎么從趙思齊那里拿回你媽媽的琴?我可以幫你?!?
今天實在有太多未盡之言,比如趙思齊、比如媽媽,比如車禍,鐘寂早在陳亦呈開口前準備好了不同的答案,每一個答案他都想得周全且圓滑,能夠保證給程亦呈無處安放的好奇一個交代??汕闳f算沒料到陳亦呈避開了他所有預測,自認為準備齊全的學生還是失了策。
鐘寂有些無措地眨了眨眼睛。
見他不說話,陳亦呈上前一步,著急開口:“你別為難,我有途徑的,我爸、不,季叔叔他家是開娛樂公司的。只要我……只要我。”
“我明白了?!辩娂糯驍嗔苏Z無倫次的陳亦呈,他漾起了一個笑容,話語中卻全是陰冷:“那把琴啊,就不用陳老師大展身手了,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自己親手送過來。”他拍拍陳亦呈的肩,聲音放得輕快,接著說:“陳老師你啊,最重要的還是救救我可憐的成績,不是嗎?”
明明是他允許提問的,此刻卻搪塞地回答又不講道理地將人推開。
陳亦呈垂下眼,恍然想到小時候投喂過一只白貓,它性格很兇,因為從前被人欺負過,所以只要人一靠近,便會開始弓背哈氣。但陳亦呈也記得,他拿著貓條,蹲在離它不遠處好久好久,那只白貓也會悄無聲息地慢慢靠近,試探性地開始舔貓條。
或許只是需要一些耐心。
他抬起頭,對上了鐘寂的眼睛,暖黃的燈光映在陳亦呈的眼睛里,亮亮的,他聲音堅定有力:“我知道,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