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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景軒恍然, 心中隱隱升起的希冀又落空：“你是回來……收拾東西的”

才止住的淚又要落下, 他強(qiáng)忍著憋了回去, 抹了把臉道：“我?guī)湍惆伞！?

說著掃了房中一眼, 走到博古架前便開始往下搬東西。

“你的嫁妝讓人照著單子都收拾好, 別只拿岳父……沈大人他們給你準(zhǔn)備的那些。當(dāng)初宮里給的那些東西本就是給你的, 是你應(yīng)得的, 你全都帶走。”

“還有這些，也都帶走吧。反正我明年就要離京了，路途遙遠(yuǎn)很多東西根本帶不走, 不如你拿去。不然擱在這里也是浪費(fèi), 保不齊哪天被人謊報(bào)丟了壞了，便宜了別人。”

他動(dòng)作很快, 轉(zhuǎn)眼就拿了好幾樣下來放到了桌上。好像只要忙起來就可以不去想別的, 不為沈嫣的離開感到傷心難過。

就在他轉(zhuǎn)身要去搬一盆玉石盆景時(shí)，卻見沈嫣擋在了自己面前。

她手里拿著一張紙，一張被攥皺之后又鋪平的紙，紙上還留有不少褶皺痕跡, 正是昨日齊景軒才給她的和離書。

“這個(gè)，真的給我了”

沈嫣問道。

齊景軒看著這張皺巴巴的紙，一顆心也像是被攥緊捏皺了。

他眼眶酸脹，艱難地點(diǎn)頭：“嗯。”

“不后悔”

齊景軒移開視線，喉頭發(fā)堵：“嗯。”

眼淚又不爭(zhēng)氣地滑落，他抬手去擦，卻見一塊帕子遞了過來。

齊景軒順手接過，隨意在臉上抹了幾下。正要還給沈嫣，就聽她道：“這帕子，王爺看著可覺得眼熟”

帕子

齊景軒一怔，仔細(xì)看了眼這四四方方的帕子，發(fā)覺并非沈嫣平日所用。

他皺了皺眉：“這是哪來的我沒見過。”

沒見過自然也就談不上什么眼熟。

“沒見過嗎”沈嫣有些詫異的樣子，“這是存放在王府倉庫的東西啊，放了許多年了。我問過下人，下人說是從宮里帶出來的，是你的舊物。”

“我的舊物”

齊景軒眉頭擰得更緊了，把這帕子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半晌，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

“不可能。”他果斷道，“這料子如此粗糙，在宮里只有尋常宮女內(nèi)侍才會(huì)用，我的東西絕不會(huì)用這種布料。”

“若是我被接進(jìn)宮之前的……那就是我兩三歲時(shí)的事了。但我幼年的東西都存放在母妃那里，根本就沒帶出宮。”

“而且這繡的……繡的這是什么啊”

齊景軒指著帕子角落那團(tuán)不知是何物的東西，頗有些嫌棄：“連是花是草都看不出來。”

“我母妃雖然許久不動(dòng)針線了，但她的繡活可沒這么差。我看過我小時(shí)候穿的衣服，上面的繡花雖然比不得外面那些繡娘的手藝，但也很漂亮的。這絕不是我母妃繡的，那就不可能是我入宮前用過的東西。”

他說著還扒拉了一下那團(tuán)“繡花”上面的線頭：“這收針都沒收好，直接在外面打的死結(jié)。那么大個(gè)疙瘩露在外頭，擦臉得多硌得慌啊，母妃才不會(huì)給我用這種東西呢。”

他說得篤定，一方面確實(shí)不認(rèn)得這個(gè)，另一方面怕沈嫣聽信旁人讒言，誤會(huì)了自己。

這帕子雖做工粗糙，但一看就是女人用的。也不知是誰跟阿慈說這是他的舊物，萬一阿慈誤會(huì)他在宮里跟哪個(gè)宮女有過些什么怎么辦若她進(jìn)一步以為他給她和離書就是因?yàn)樾睦镉辛伺匀嗽趺崔k

齊景軒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跟沈嫣和離的準(zhǔn)備，但他可不愿自己最后在沈嫣心里留下的是這樣的印象。

沈嫣看著被他指著的那團(tuán)線頭，抿了抿唇：“王爺還知道收針呢”

齊景軒莫名覺得她這語氣有些不對(duì)，心里愈發(fā)覺得這帕子有問題，急于與之劃清界限。

“阿慈，我真不認(rèn)得這帕子。是不是誰跟你亂說什么了你告訴我是誰，我找他去!怎么平白這樣往人身上潑臟水”

他說著想起寧王與劉氏之間的那塊帕子，恍然：“定是有人知道了寧王案的細(xì)節(jié)，想用同樣的法子誣陷我!”

“阿慈你可不能信他們!我心里只有你一個(gè)，從未喜歡過旁人!”

齊景軒越說越氣，將那帕子用力丟在地上，抬腳就要去踩。

沈嫣哪想到他忽然來這么一出，驚呼出聲：“別踩，這是我……的。”

她的話到底沒有齊景軒的腳快，話還沒說完，齊景軒一只大腳就落在了上頭。

齊景軒這一腳很用力，饒是在聽到“我”字時(shí)想要收回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他心頭一跳，看看那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帕子，又看看沈嫣的臉色，動(dòng)作僵硬地緩緩把腳挪開，就見帕子上碩大一個(gè)腳印，無比清晰。

…………

“這……這帕子……是你的”

齊景軒坐在羅漢床邊，看著擺在炕桌上的那張帕子，雙手緊張地放在膝頭。

盡管他剛才將帕子撿起來后用力地?fù)哿撕脦妆椋厦娴哪_印還是清晰可見。

沈嫣沒有回他，只道：“這帕子做工粗糙，繡活很差”

“不不不不不，”齊景軒連連搖頭，吞咽一聲又看了眼那帕子，努力組織措辭，“它很……很質(zhì)樸，非常的……非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