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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又道:“我來前去楊柳胡同探望了世叔和嬸嬸,他們正在收拾東西準(zhǔn)備搬家,有些忙碌,不過看上去精神倒還好。知道我要來王府,他們讓我給你帶個話,說是讓你自己好好的,不用掛念他們,等搬去新宅子安頓妥了就派人來告訴你。”
蘇氏懷著身孕,寧王逼宮那日她又受了驚嚇,皇帝便給沈鳴山放了十天假,讓他在家好好陪陪妻子。
正巧這次拆穿寧王謀逆一事沈嫣立了功,皇帝給沈家賞賜了新的宅子,沈鳴山略作猶豫后便決定盡早搬過去。
一來楊柳胡同的宅子確實太小,原本他們一家三口住著還行,如今加了幾個婢女,就顯得很是局促了。
二來那里離皇城太遠(yuǎn),周圍又沒什么好大夫,蘇氏若是哪日發(fā)動了,只能就近請個穩(wěn)婆,他這個做丈夫的也無法第一時間趕回去。
所以思來想去,沈鳴山還是決定在蘇氏臨盆前搬到新宅。這樣等到她生產(chǎn)時,可以請個好的穩(wěn)婆,若是有個什么萬一,還能就近請周太醫(yī)過來看看。
他們的新宅跟周太醫(yī)家在一條街上,走幾步就到了。
其實原本早在沈嫣與齊景軒成親前,皇帝就曾要將這座宅子賞賜給沈家。但那時的賞賜是對沈嫣的補償,讓人有種收了東西就彼此兩清了的感覺。
作為受害的一方,受到補償是應(yīng)該的,但沈鳴山夫妻擔(dān)心影響女兒將來和離,便沒有收。
可這次不同,這次是沈嫣立了功之后的獎賞,他們收得心安理得。
那宅子雖已久無人居住,但因皇帝先前想要賞賜給他們時便派人收拾過,所以現(xiàn)在還算齊整,只需簡單打理一下,把楊柳胡同這邊的東西搬進(jìn)去,便能直接住了。
高崢事先也不知他們要搬家,今日是因準(zhǔn)備去晉王府,便先去了一趟沈家,想問問沈鳴山夫妻有沒有什么東西要捎帶給沈嫣,他可以順路帶過去。等到了楊柳胡同,他才發(fā)現(xiàn)沈家在搬家。
但這夫妻二人顧慮著沈嫣已經(jīng)成親,與外男接觸多有不便,即便知道他要來王府,也沒有托他帶什么東西,便是這幾句話也是高崢胡謅的,只為轉(zhuǎn)移沈嫣的注意力罷了。
沈嫣聞言果然顧不得寧王之事,詫異道:“搬家現(xiàn)在嗎我沒聽他們提起啊。”
他知道皇帝賞賜了新宅子,但不知道父母這就準(zhǔn)備搬過去了。
母親還懷著身孕,現(xiàn)在搬家,會不會太折騰了
齊景軒也很詫異:“對啊,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說一聲呢”
說著就要叫人去幫忙。
“不用了王爺,”沈嫣忙打斷,“我……我找些人去就是了。”
齊景軒皺眉不解:“那不是一樣的嗎”
說完又恍然:“你是擔(dān)心岳母懷著身孕,王府的人手又多是男子,會沖撞了她是不是”
“放心,我讓赤豆先帶人把岳母接到新宅,尋個安靜的地方安頓好。這樣她在新宅休息,咱們的人在舊宅那邊搬家,兩不誤!”
說罷便將事情安排了下去,動作十分迅速。
沈嫣原是想自己去外面請些幫工,但見他已將一切安排妥當(dāng),也不好再將下人叫回來,只能道:“多謝王爺。”
“咱們是夫妻,跟我客氣什么。”
齊景軒道,說著還沖高崢抬了抬下巴,一副挑釁的模樣。
高崢沒料到沈嫣不知道沈鳴山夫妻準(zhǔn)備搬家的事,因說漏了嘴而有些訕訕,但見齊景軒一副得意的神情,他又有些不屑。
方才阿慈明顯是不想用王府的人手,也就是想跟王府劃清界限,這傻子還沒看出來呢。
他又想到自己今日在沈家無意聽到的話,抿了抿唇角,沒跟齊景軒計較言語上的高低,只溫聲安撫沈嫣:“你好不容易才從寧王的事里解脫出來,能松一口氣了,沈世叔他們想讓你好好歇歇,這才沒跟你說。”
“放心吧,我來前已經(jīng)安排人手過去幫忙了,不會累到嬸嬸的。”
沈嫣頷首,也對他表示了感謝。
高崢要說的都已經(jīng)說的差不多了,準(zhǔn)備告辭,臨走前又補了幾句:“劉氏與寧王的事你們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外傳。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讓人知道了既影響皇家聲譽,也影響君臣和睦。陛下已經(jīng)命人將所有證據(jù)都銷毀了,對范家也沒有說,只道劉氏與寧王妃暗中勾連,參與了謀逆之事。”
“范大人被貶官降職了,但因陛下沒有進(jìn)一步追究,他感激涕零,沒有任何不滿,準(zhǔn)備辭官去他長子任上,敘一敘父子情。”
正因為這涉及到皇室秘辛與君臣關(guān)系,皇帝才沒有將此事交由別人查辦,而是專門找了高崢。
一來高崢家學(xué)淵源,查案確實有些本事。二來他本來就在調(diào)查此事,且已經(jīng)有了明確的懷疑對象,知道與寧王有染的人就在莊夫人與范夫人之間。
讓他來查,能最大程度減少事件的擴(kuò)散,也能讓他今后與莊家人接觸時不至于總懷有戒心,生出疑鄰盜斧之事。畢竟他和莊承同在大理寺任職,莊承還是大理寺卿,他的頂頭上司,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同意將實情告訴齊景軒他們也是同理,免得他們不明真相還自己繼續(xù)調(diào)查,引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陛下的意思是,此事到此為止,該清理的他都已經(jīng)清理干凈,讓咱們放心。”
高崢道。
齊景軒頷首,沈嫣則沉吟片刻后多問了一句:“寧王妃她……當(dāng)真參與了嗎”
在她的印象里,寧王妃是個存在感極低的人。此人相貌平平,性情疏冷,不大愛與人來往,便是平日宮宴或各府女眷相邀,她也是甚少出席的。
沈嫣一度懷疑,她之所以如此,便是知道寧王的真實為人,知道他暗中與別府女眷不清不楚。因知曉卻又不能阻止,更不敢告發(fā),這才避于王府不出。
還有一點便是,這位王妃并非嘉貴妃或?qū)幫踝约禾暨x的,而是皇帝給寧王選的。如此一來……寧王與之不睦的可能很大。
這樣的一位王妃……會參與寧王謀逆之事嗎換句話說,寧王會讓她參與嗎
高崢微怔,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半晌才道:“寧王謀逆,她作為王妃不管是否參與……都是一個結(jié)局。”
所以皇帝“物盡其用”,將劉氏與寧王的關(guān)系隱瞞下來,給她安了個與寧王妃串聯(lián)的罪名,順理成章地將其處死了。
沈嫣心中已想到這種可能,但被確定時還是覺得心情格外沉重。
她壓下種種思緒,微微頷首道:“我知道了,辛苦高大哥專門跑一趟。”
“哪里,應(yīng)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