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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打斷道。
“營州傳回消息,有人闖進了礦山,咱們私采鐵礦的事被發(fā)現(xiàn)了。眼下這消息還沒傳入宮中,此時動手我們還能搶占先機。若是等這消息送入宮……”
他說著看了許光一眼,聲音冷沉:“那咱們只能一起去死了。”
許光剛才聽他問起那諸多事宜,心中便覺有異。待他問起京城兵馬,更覺有大事要發(fā)生。
他原以為是寧王前些日子在平郡王那里受了氣,陛下不聞不問讓他心生怨忿,想要提前動手,哪想到……竟是私采鐵礦的事被發(fā)現(xiàn)了。
若是旁的也就罷了,但私采鐵礦……這是陛下萬萬不能容忍的。
寧王見他面露驚恐之色,起身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道:“我知道此時行事確實有些匆忙,但咱們已經(jīng)籌備了多年,并非毫無勝算。與其等著事情敗露被人清算,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你說是也不是”
許光感覺到一只大掌用力按在自己肩頭,他無處可避,又想到如今局勢,除了放手一搏確實已經(jīng)沒有其他可能,遂壓下心中驚懼狠了狠心道:“殿下只管安排,屬下定拼盡全力,誓死效忠!”
說著單膝跪了下去,鄭重抱拳。
寧王頷首,滿意地坐了回去,低聲與他商議一番。
許光領命而去,寧王正欲讓人將謝二老爺叫來議事,忽聽下人通稟,說是貴妃請他入宮一趟。
寧王皺眉:“母妃叫我入宮現(xiàn)在”
那人道:“是,說是有要事與您商議。”
寧王剛剛得知營州鐵礦之事敗露,聞言心生警覺:“確定是貴妃讓人傳的話不是旁的什么人”
“確實是貴妃身邊的人來傳的話,那人就等在外頭呢,說是您若不愿前往,就讓他進來見您一面,貴妃有書信給您。奴婢本欲替他轉交,他說貴妃叮囑,定要親手交到您手上才行。”
寧王一聽有書信,心頭疑慮更甚,當即命人將那人傳喚進來。
來的確實是宮里一個不起眼的小內(nèi)侍,他沒穿宦官的衣裳,做尋常人打扮,看上去其貌不揚,走在大街上完全不會有人注意。但寧王時常在宮中走動,雖與此人不算熟悉,卻也并不陌生,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內(nèi)侍進門后也不多言,給寧王見了禮便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
下人將書信接了交到寧王手中,寧王展開信看了個開頭,便確定這是嘉貴妃親手所書無疑。
不僅僅是因為上面的字跡熟悉,更因為內(nèi)含母子二人私下約定的暗語。這暗語只有他們二人知曉,旁人無從得知,自然也就無法仿冒。
寧王飛快地將信看完,匆忙起身:“入宮。”
第84章 母子 母妃不止你一個孩子
永寧宮中, 嘉貴妃坐在羅漢床上,手邊擺著一盞剝了皮的葡萄,始終未動。
她怔怔地看著殿門的方向, 等著那個熟悉的人影進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寧王頎長的身影出現(xiàn)在殿門外, 腳步沉穩(wěn)地邁入殿中。
宮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 他被宮女引著進入房中, 如往常那般恭順地給嘉貴妃行了禮。
嘉貴妃點了點頭, 擺手示意房中眾人退去,待房門合上才伸手招呼:“來, 坐到母妃身邊來。”
寧王依言坐了過去, 正要問她信中的事, 卻見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面頰, 蹙眉道:“這傷怎么這么久了還不見好還疼不疼”
“早不疼了, 只是淤青還未散盡罷了。”寧王道, 說完急不可耐地問, “您信中所言何意什么叫……一切都籌謀好了,只需我入宮等著便是”
嘉貴妃在信中說她已將一切安排妥當,謝家那邊也已派人去傳了話, 讓他不要再多此一舉, 免得被人察覺提前防備。還讓他即刻入宮,說關鍵時刻必得他第一個趕到皇帝身邊才好, 不能被人搶占了先機。”
她只寫了這樣短短幾句話, 沒有任何詳情,卻讓寧王意識到,母妃似乎對他和謝家的所作所為了如指掌。
但這并沒有讓寧王感到害怕不安,畢竟這是他的親生母親, 謝家的親女兒,她即便知道,也斷不會害他們。
而且看母妃信上語氣……似乎在宮中幫他做了什么。
若是母妃能從宮中下手,直接讓父皇不能理政,無法調(diào)度京城兵馬,那對他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喜事。
寧王心中歡喜,又不確定是真是假,這才急于詢問。
嘉貴妃笑了笑,將炕桌上的茶杯往他手邊推了推:“這一路急匆匆地趕來,熱了吧先喝口茶再說。”
寧王哪有心思喝茶,但見嘉貴妃已將杯盞推至自己手邊,還是端起來喝了幾口。
待他將杯子放下,嘉貴妃才道:“營州鐵礦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寧王一驚:“母妃如何知曉”
嘉貴妃嘆了口氣:“我如何能知曉呢,不過是猜的罷了。”
“你與你外祖他們什么都不告訴我,我在這宮中便只能猜。猜你們又做了什么,猜你們又隱瞞了我什么。猜得多了,便是再怎么不準,也總能中個一兩回。”
“這次我猜……去年柳淵貪墨案牽扯出了營州衛(wèi)指揮使倒賣軍糧軍械之事,雖然你想法子接手了這個案子,沒讓鐵礦的事暴露,但你還是急了,讓人加大了開采的力度,對不對”
寧王面色微沉:“兒臣也是不得已。那案子我雖壓下了,瞞住了鐵礦之事,但到底牽涉眾多,一旦哪日被人翻出來,將礦山封了,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尋到新的鐵礦了。”
“與其如此,不如趁早將能采的都采了。這樣將來即便礦山被發(fā)現(xiàn),咱們的損失也小些。”
嘉貴妃卻又笑了,只是這個笑容中帶了些嘲諷:“你覺得自己做得很好,你們都覺得自己做得很好。可若真是如此,那礦山之事現(xiàn)在怎會被人發(fā)現(xiàn)”
“我當初便說過,此事急不得急不得,寧可停一停也不能鬧出太大動靜被人察覺。營州盛產(chǎn)鐵礦,便是這處礦山封了,大不了再尋其他礦山,實在不行從官營的鐵礦中報些損耗也可以,足夠咱們用了。可你們又是怎么做的表面上答應的好好的,私底下卻不停開采,以至叫人抓到了把柄!現(xiàn)在如何了這消息若傳到你父皇耳中,你能應對嗎謝家能應對嗎”
寧王眉頭一擰:“母妃是說,老七是因柳淵案知道了我開采鐵礦的事,這才讓陸衡去營州查探的”
“老七,陸衡,”貴妃喃喃,“是他們發(fā)覺了此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