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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貴妃心口一陣一陣地抽緊，死死抓住常嬤嬤的手，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嬤嬤，你讓人去問一問……”

“問什么”

見她話說一半之后半晌沒再開口，常嬤嬤出聲問道。

“去問問灝兒，他近來到底在做什么!”

嘉貴妃咬牙，說到最后已是帶了怒意。

常嬤嬤有些猶豫：“娘娘，王爺昨日才受了傷，此時去問，他怕是心中不喜，不會說什么的?！?

作為跟了嘉貴妃幾十年的人，常嬤嬤對寧王也是了解的。

這位殿下看似性子溫和，其實(shí)主意大得很。你若順著他的意思來，他便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但你若違逆了他，他的脾氣可比那位平郡王還大。

寧王昨日受傷，陛下既未懲罰平郡王，對他又沒有半分關(guān)懷，他心中此時定然十分著惱。若此時貴妃再去問他這些……他只怕會更加氣憤，不會如實(shí)作答的。

嘉貴妃扯著嘴角笑了笑，這笑卻比哭還難看：“是了，我忘了，他向來是個有主意的?！?

“可他再有主意，我也是他母妃!他遇事好歹與我商量商量!為何要瞞著我在外面胡作非為出了這么大的事，我竟然至今毫不知情，還要靠自己猜測才知道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事情也不見得就像咱們想得那么糟糕。”

常嬤嬤見她氣得狠了，忙一邊出聲安撫一邊拍著她的肩背給她順氣。

嘉貴妃卻道：“是啊，確實(shí)不算糟糕。老七查到現(xiàn)在也沒指出誰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可見是并無實(shí)證。但我就怕他因此得意忘形，再做出什么蠢事來!”

“這……應(yīng)當(dāng)不會吧。”

常嬤嬤道。

“不會若真不會，他昨日就不會在宮門前挑釁老七!這個蠢貨，真當(dāng)他父皇是個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嗎”

嘉貴妃向來以寧王的聰穎而自傲，這還是頭一次罵他蠢貨。

常嬤嬤不敢接話，只能繼續(xù)給她順氣。

嘉貴妃此時也稍稍冷靜了一些，她知道常嬤嬤剛才說得對，現(xiàn)在派人去問寧王，他定然什么都不會說。于是她沉吟片刻，道：“給穆坤傳話，讓他去查。務(wù)必將每一件事，仔仔細(xì)細(xì)地給我查清楚!”

常嬤嬤一驚，想說什么，但看了眼嘉貴妃的臉色，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只道：“是，奴婢這就去?！?

第78章 警告 那是他的親妹妹啊

穆坤在禁軍任職, 是嘉貴妃的心腹，向來幫她做一些私隱之事。但如今，此人卻被嘉貴妃派去調(diào)查自己的兒子。

嘉貴妃心頭酸脹, 但并未因此便收回成命，一直在宮里默默等著他的消息。

七月廿八, 穆坤將自己所得交由一內(nèi)侍, 讓他帶進(jìn)了宮。

“穆大人說, 寧王殿下那邊口風(fēng)緊得很, 首尾也處理得很干凈，他未曾查明平郡王因何與他結(jié)怨?！?

“不過平郡王和成安侯府那邊近來動靜不小, 倒是查到些東西。”

內(nèi)侍將成安侯府把許多下人遷到莊子上, 以及成安侯父子半個月前曾共同去莊子上見過徐澈的事說了。再就是高崢在暗中調(diào)查何家, 徐槿瑜在查一個綢緞莊, 以及齊景軒盤問宮人正月宮宴都有哪些賓客曾經(jīng)離席的事。

“為免打草驚蛇, 其中詳情穆大人未敢繼續(xù)詳查。但成安侯府春宴的內(nèi)鬼就是他家那位九爺無疑?！?

“至于平郡王為何要查正月的宮宴, 徐世子又為何要調(diào)查那綢緞莊, 實(shí)在無從知曉。穆大人猜測這應(yīng)該才是一切事情的源頭。”

“據(jù)他所知，寧王殿下那日也曾離席。娘娘若想知道癥結(jié)所在，少不得要問問殿下, 他那日為何離席, 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 是否曾遇到過平郡王?！?

“這些事情弄清楚, 一切應(yīng)該就真相大白了?！?

內(nèi)侍將這番話一股腦說完，末了才道：“穆大人還說，寧王殿下那邊雖然未曾查出太多東西，但他近來跟謝家走得很近, 謝家似乎幫他做了很多事?！?

“徐世子在調(diào)查的那家綢緞莊有個姓孫的管事，這管事曾在正月，也就是那場宮宴后不久，招了幾個蘇南那邊的繡娘來，專門用他們那邊的技法繡了許多帕子荷包一類的東西，作為贈禮送給店里的老顧客。這些帕子和荷包的花樣又大多以蝶穿花為主，花朵都是芍藥，蝴蝶或是一紅一綠，或是一紅一藍(lán)，樣式十分相似?！?

“因?yàn)樗偷枚啵献雍图挤ㄓ侄疾诲e，如今京城許多達(dá)官貴人家中的女眷都有這些東西?！?

“這原本是件小事，但奇怪的是那管事做得好好的，卻在這之后沒多久就辭工了，說是家中父母年邁，要回去贍養(yǎng)親長?！?

“穆大人想順著這條線去查，但這管事祖籍遠(yuǎn)在江州，一時半刻難以有什么消息，而且……穆大人以為，此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即便追查也沒什么用。”

“他之所以提起此事，是因二月他巡街時在一食肆用飯，看到謝二老爺身邊的周管事同一中年男人飲酒，穆大人從旁經(jīng)過時聽到周管事喚那人孫老弟。”

“穆大人覺得事情有些巧合，便讓人去那綢緞莊問了問孫管事的長相，與他當(dāng)日所見確實(shí)是同一人。”

穆坤表面看去與謝家無甚關(guān)聯(lián)，但他是嘉貴妃的人，一向很關(guān)注謝家。因此謝家人雖對他并不熟悉，但他對謝家人卻熟悉得很，尤其是謝家的主子和他們身邊的人。

綢緞莊的這個孫管事在正月宮宴后忽然新招一批繡娘專門繡一樣花式的帕子荷包，之后沒多久又辭工離京，離京前還剛好見過謝家人，這讓他覺得過分巧合了。

“穆大人便又去查了查謝家近來的動向，發(fā)現(xiàn)他們近來跟寧王府往來頗多，尤其是正月那場宮宴之后，雙方時有走動?！?

“大人猜測，應(yīng)該是那日宮宴發(fā)生了什么，謝家在幫寧王殿下善后。但因他們處理得漂亮，并未留下什么首尾，因此無人察覺。實(shí)際上穆大人也并未查到什么，只是根據(jù)已有的線索懷疑而已?！?

謝家是嘉貴妃的娘家，寧王的外祖家，寧王與之往來本是很正常的事，朝中誰人不知他們走得近但穆坤既然這么說了，那就說明這幾個月，他們的往來比過去更加頻繁。

而嘉貴妃……對此一無所知。

嘉貴妃在方才聽到那帕子的樣式時便陡然變了臉色，此刻聽到最后，已是面色煞白。

但在這內(nèi)侍面前，她還是強(qiáng)撐著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只在他將所有話說完之后道：“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內(nèi)侍應(yīng)諾而去，待他走了，嘉貴妃硬挺的脊背再也繃不住，癱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