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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見沈嫣面露遲疑,追問:“沈姑娘可是覺得有什么不妥”
沈嫣眉頭輕蹙,緩緩搖了搖頭:“倒也說不上什么不妥,就是覺得……太巧了。”
徐槿瑜恍然,笑道:“這個你倒不必多慮。這差事陛下當時本是要交給太子的,是詹事府的一位屬官牽涉其中,太子主動避嫌,才讓給了寧王,并非他主動求來的。”
沈嫣卻仍舊搖頭:“我不是說寧王負責這個案子太巧,而是……”
她一時不知該怎么說清自己的想法,理了理思路后伸手蘸了些茶水,在桌上點了一點:“這是林四,他被惠嬪所殺,而惠嬪是何家人。”
她說著又并排點了兩點分別代表惠嬪和何家,之后另起一行,再點一點:“這是成安侯府春宴我和王爺出事那日,后來王爺想起今年正月曾在一場宮宴上聽到有人在御花園茍且,現場遺落了一塊帕子,而帕子……后來出現在了三公主手里。”
隨著她話音落,桌上又多了三點水漬,分別代表成安侯府春宴,正月宮宴,三公主齊云英。
最后,她將兩排點狀水漬分別連在一起,畫出兩條線,結尾處一個向下,一個向上,最終匯于一點。
她的手指在這個點上重重繞了一圈:“三公主是寧王的妹妹,何家又跟寧王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我們查來查去……似乎總會跟寧王不期而遇。”
第72章 關切 你們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幾人看著桌上那連成線的水漬, 紛紛點頭。
寧王表面看上去跟這些事情沒有任何直接關聯,但仔細梳理一番卻發現事事都有他的影子。
齊景軒想起端午游船之事,一拍桌子:“沒錯, 端午那天他也在,那個叫什么素蘭的宮女沒準就是他派人殺了的。”
這件事先前所有人都沒往寧王身上想過, 因為當日在船上的皇親貴胄達官顯貴很多, 寧王跟齊景軒又素無仇怨, 實在沒什么理由聯想到他身上。
但現在當所有的事串連成線, 寧王的身影總牽扯其中,素蘭之死便也有了另外的可能。
“那件事讓你和六殿下都受到了牽連, 六殿下更是因此被貶為郡王, 這對寧王來說百益而無一害。”
沈嫣說道。
“倘若當時成功陷害了你, 你就可能被貶出京城, 再也不會想起那日宮宴之事, 也就不會拆穿他。即便不成, 罪過也都推到了六殿下身上, 他自己則片葉不沾身。”
“如今惠嬪殺了林四,他更可以借此引導朝中風向,讓人覺得一直以來都是六殿下在陷害你。”
“陛下若是就此打住不查也就罷了, 若是堅持查下去, 只怕他已準備了足夠的證據洗清自己,讓六殿下給他背鍋。”
高崢方才也想到了這點, 頷首表示贊同, 徐槿瑜與齊景軒則露出了恍然之色。
“我就說六殿下怎會如此蠢笨,憑著阿軒跟他穿了件一樣的衣裳就敢行栽贓之事。原來是寧王在背后搗鬼……”
說到這徐槿瑜不由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打了個冷顫道:“阿軒那日與六殿下穿了同樣的衣裳完全是巧合,他卻只在見到兩人之后短短時間內便想出如此計策, 當真歹毒。”
高崢嗤笑一聲:“也未必。興許不是他多么聰明,而是六殿下蠢笨如豬。”
“那日船上的下人都已審過,六殿下身邊長隨雖不承認殺了素蘭,卻承認受他指使穿著那身衣裳凌辱了素蘭,想借此嫁禍給王爺。我看八成是此事叫寧王知道了,他順勢便把人殺了。”
“素蘭一死,王爺和六殿下總有一個要倒霉,他卻是怎么都不吃虧的。”
幾人言語間都已經肯定了那幕后之人就是寧王,奈何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唯一可能直接指向寧王的林四還已經被殺了,這讓不免有些頹喪。
齊景軒也很懊惱,既惱恨抓不到寧王的把柄,也惱恨齊景鴻閑的沒事找他麻煩,平白給人遞了刀子。
如今他們倆都深陷困局,寧王卻仍舊干干凈凈,還是文武百官眼中聰穎絕倫可與太子比肩之人。
沈嫣心頭也有些沉重,但還是出言安撫道:“是狐貍便總有露出尾巴的一天,我們現在已經知道幕后之人八成就是他,那以后多盯著他就是了。雁過留痕,他做了這么多事,總不可能真將所有首尾都處理的干干凈凈。只要我們用心去查,總能得到真相。”
徐槿瑜打起精神道:“沒錯,現在總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強。”
“說起來我家中也有些眉目了,有個被送到莊子的管事想調回府中,這些日子一直在想辦法找人打點。他言語間曾提起過當初春宴之事,似是知道什么隱情。”
“我怕打草驚蛇,沒讓人立刻把他抓來審問。待來日循著他找到與之串聯之人,定能審出口供。”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與人合謀,將我成安侯府牽連至此。”
他說著又轉頭看向齊景軒:“你呢可曾查到正月那場宮宴上都有誰曾離席”
齊景軒皺眉:“查是查著了,但人太多了,一時弄不清這些人離席的具體時間,還得再看看。”
正月宮宴往往是每年人最多的時候,除了皇親國戚,三品及以上朝官也能攜家眷參加,再加上從京外趕來的各地要員以及外邦使者,一場宴會少說數百人。
要問出誰曾中途去更衣或醒酒很簡單,只要問當日伺候在旁的宮女內侍便是,但要他們記得每個人離席的具體時候卻不容易。
齊景軒要查,只能自己派人一個個去問去梳理,沒法讓禮部或內務府配合。不然人家問起緣由,他要怎么說說自己曾在那日宮宴看到有人偷偷在御花園與人私通
他甚至不是看到,只是聽到,所見僅一方如今已經爛大街的手帕而已。
他沒有證據說當日在假山后的就是寧王,又有什么理由讓人配合他去查一件已經過去幾個月的事
徐槿瑜也知道此事不易,拍了拍他的肩:“別急,慢慢來。如今既已有了頭緒,順藤摸瓜總能有所收獲。”
幾人將自己近日所得大致說了一下,便決定散去繼續各自查探。
沈嫣讓齊景軒送二人出門,自己則想去花園里再練習一下箭術。
她近來在堅持每日跟著阿青練箭,不說大成,卻也算進步飛速。許是她在這些需要準頭的事情上當真天賦異稟,除了力道遠不如阿青,準頭已是越來越好了。
但她才要吩咐下人準備弓箭,卻見赤豆上前通稟,說是李家九小姐和永昌伯府三小姐來了,已經在花廳等了有一會了。
沈嫣微愕,問道:“怎么現在才與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