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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嬪臉上掛著淚痕,張了張口,最終卻還是沒有解釋,只道:“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早日離開京城,不要再攪在這攤渾水里了。咱們母子是注定做不成那得利的漁翁的,只有趁早……”
“怎會不重要”
齊景泓怒聲打斷,折回她跟前,抓著她的肩膀用力搖晃。
“老七在成安侯府春宴出事,林四是那件事的嫌犯。你把他殺了,不就等于把這鍋背到自己身上,說這事是你做的你做的,不就成了我做的”
天地良心,他跟這件事可真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直到昨日他還在別苑里跟狐朋狗友們一起笑話齊景軒呢。怎么一轉眼,這口鍋就扣到自己頭上了
“難怪,”他喃喃道,“難怪你非要我離京,難怪你說我跟儲君之位無緣了。”
“有你這樣一個母妃,我的確是跟那個位置無緣了!不僅無緣,能不被你連累就不錯了!”
“你……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他紅了眼睛,不明白別人的母妃都是兒子的助力,為何偏偏他的母妃卻只會一味地拖累他。先是在后宮惹事生非惹惱了父皇,被降了位份。如今又莫名其妙去摻和跟自己無關之事,硬是攪和進了別人的爭端里。
怪不得父皇急召他入宮,卻又不肯見他,原來是在因為母妃而遷怒他!
第70章 回護 最寵愛也只是占了個“最”字……
惠嬪哽咽著搖頭, 心中有苦說不出。
她也想將真相全部說出來,可是她不能。
他們母子二人早已被人算計了,根本無法抽身。何況何家如今又背棄了他們轉投了寧王, 他們連最后的倚仗都沒有了。現在捅破一切并不能魚死網破,只有她和泓兒會萬劫不復, 成為這場陰謀的犧牲者。
宮里的爭斗從來如此,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惠嬪知道若換做自己定也會這么做, 所以她最恨的其實不是那算計了他們的人, 而是何家。
作為她的血脈至親,何家早年害她痛失一子, 如今又背棄了她和她的另一個孩子, 踩著他們往上爬。
她一生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何家的事, 何家但有所求, 只要是她能幫得上忙的她一定幫, 可到頭來……她得到了什么呢
齊景泓見她只知搖頭, 卻始終不肯說明其中緣由, 頓時耐心全無,轉身便要大步離去。
惠嬪見狀忙追了上去,拉住他還想再多說幾句, 奈何齊景泓已是一個字都不想聽了, 甩開她便繼續向前走去。
惠嬪拉他不住,眼見他已經邁出宮門, 再顧不得其他, 邊往外追邊高聲喊道:“不要相信何家!千萬不要相信何家!”
守在門口的宮人將她攔住,她只能遠遠地看著齊景泓的背影,不停重復這句話,但離去的人自始至終不曾回頭。
惠嬪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眼中淚水再次滾落,口中發出哀戚的哭聲。隨著那背影漸漸消失,她的哭聲越來越小,最終只余一抹慘笑掛在臉上。
宮門再度合上,她在原地愣怔片刻,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緩步走回房中,獨坐至深夜。
先前她還不確定皇帝的態度,今日見了泓兒,她明白了,明白了……
…………
“惠嬪怎么樣了救回來沒”
高崢收到消息急匆匆趕至平郡王府,不等落座就出聲問道。
徐槿瑜先他一步趕到,這會就坐在齊景軒和沈嫣旁邊。三人聽到動靜齊齊看向他,對他的問題卻都沉默不言。
這反應便已說明了一切,高崢心頭頓時一沉,抬手在門框上狠狠捶了一下。
“昨日六殿下回京,被第一時間帶進宮見了惠嬪。我們知曉后都盼著他能從惠嬪那里問出些什么,可是……直到他出宮,宮里也沒有任何消息。今日一早,卻有消息傳出說惠嬪薨了,是投繯。”
徐槿瑜沉聲道。
高崢緩緩頷首,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妃嬪自戕是大忌,她就不怕連累何家嗎”
齊景軒嗤笑一聲:“何止是不怕我看她巴不得拉何家下水呢。聽說老六離開的時候,她還在喊著讓他不要相信何家,聲音可大了,一點都沒避諱,隔著幾道宮墻的人都能聽見。”
徐槿瑜點頭,補了一句:“聽說阿軒成婚那晚,何太傅被急召入宮,當時惠嬪也只說了一句話,就是質問何太傅,她有什么對不住何家的如此看來,惠嬪應該是跟何家鬧翻了,而且就是近來的事。”
“正因為這件事,她才下定決心殺了林四,之后更是不管何家死活,直接在宮里投繯了。”
齊景軒雖然覺得何家這是活該,但多少還是有些不解:“何家是她的娘家,何太傅是她親生父親,什么事能讓他們鬧成這樣”
高崢和沈嫣對京中這些世家大族都不太了解,說不出個所以然,一旁的徐槿瑜倒是開口:“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對不對。”
“何家前兩日不是傳出分家的消息嗎雖然眼下還沒分完,但各房已經開始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了。”
“其中兩房絲毫沒有遮掩,非常明確地直奔太子而去。太子那邊應沒應還不知曉,但他們的投靠之意是顯而易見的。”
“我以為其余幾房定會有人奔著寧王去,可是觀察兩日,竟然毫無動靜,實在奇怪。”
“這有什么奇怪的”齊景軒道,“他們分家就是為了避禍,既然如此,接下來要如何行事自然要仔細打算,豈能輕易動作”
高崢卻在旁搖頭:“這不對。”
“他們這么急著分家,說白了就是不想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既然如此,自然要多分幾籃,還得找那最結實的籃子。眼下除了太子,寧王便是最結實的那個,可以說能跟太子分庭抗禮。”
“以何家的地位,對別人挑挑揀揀也就算了,對太子和寧王豈敢挑揀這兩人若看出他們的猶疑之意,又豈會愿意接納”
“我若是何家人,一定第一時間往太子和寧王那邊各投一些,以保萬全。”
“他們沒有這么做,那就說明……”
他說到這停了下來,習慣性地轉頭去看沈嫣。
沈嫣順勢接道:“說明他們先前已經有人投奔過了,但結果不太好,所以其余人不敢再輕易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