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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嫣睡得很沉,奈何今夜是場雷雨,風聲漸大時她便隱隱有些察覺,只是困倦得沒有睜眼。后來幾道閃電從天際劃過,一道驚雷陡然炸響。她受驚之下猝然睜眼,冷不妨看到自己床帳的縫隙間長出個腦袋,那腦袋還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像是正要撲過來將她吞吃了。
她驚呼一聲,抬起腳就朝著那顆腦袋踹了過去,兩條腿兔子似的倒騰得飛快,轉眼就是好幾腳蹬在了那張臉上。
齊景軒見沈嫣被驚雷嚇醒,下意識探身往前想要安慰,結果跟那雙飛腿迎面撞在了一起,直接被一套飛踢蹬出了床帳,哎呦噗通地摔在了地上,極為狼狽。
門外值夜的赤豆剛被那聲驚雷嚇了一跳,正憂心這風雨聲會不會擾了兩位主子休息,就聽房中乍然響起一聲驚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聽著像是有人從床上滾了下來。
她顧不得齊景軒不喜婢女在房中伺候的習慣,急切地推門而入,口中問道:“王爺,王妃,怎么了出什么事……”
話音未落,就見齊景軒正捂著臉躺在地上,口中還在哎哎地痛呼著,而沈嫣屈膝坐在床邊,滿臉驚恐。
赤豆的闖入讓短暫愣怔了一瞬的沈嫣回過神,知曉自己并非身處惡夢之中,忙起身下榻,鞋都來不及穿便快步走到齊景軒身邊,跟赤豆一起將人扶了起來。
“你……你沒事吧”
她關切問道。
齊景軒疼得直抽抽,感覺自己鼻梁都被踢斷了,又怕她自責擔心,便捂著鼻子搖了搖頭,含糊不清地說沒事。
就在他說沒事的同時,一道血色卻順著他的指縫流了出來,將兩人都嚇了一跳。
“這……這都流血了,怎么會沒事”
赤豆說著忙高聲喚青團,讓她快去請府醫。
府醫不多時便拎著藥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仔細給齊景軒檢查一番后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只是磕到鼻子流了些鼻血,鼻梁沒斷。”
說完又有些詫異:“王爺,你這是怎么摔的怎么會摔到鼻子”
就算是從床上掉下來摔在腳踏上,一般也是磕到肩背吧怎會好巧不巧地就磕了鼻梁難道是臉朝下摔的
齊景軒自然不能說是被沈嫣踹翻在地的,便擺了擺手道:“就是不小心正好摔著了。行了沒你的事了,退下吧。”
府醫狐疑地告退了,赤豆青團也從房中退了出去。
待屋里沒了旁人,沈嫣傾身看了看齊景軒發紅的鼻梁,確定止住了血沒什么大礙后才道:“對不住啊,我不是有意的。就是一睜眼看到床邊有個頭,嚇了一跳……”
她說著又覺疑惑:“你趴在我床邊做甚”
齊景軒支吾了兩聲,下意識又伸手去摸鼻子,才碰到就痛得嘶了一聲,忙又收回手。
“沒……沒什么,我見外面打雷,怕你害怕,就過去看看。誰知正巧你被雷聲驚醒,然后就……”
他訕笑著閉上了嘴,不敢說自己其實是趁她睡著了偷看她。不僅今天看了,昨天也看了。
沈嫣信以為真,恍然地點了點頭,認真道:“我不怕打雷的,你不必擔心,下次再有雷雨你不要……”
后面的話仿佛是在說齊景軒多此一舉,雖是事實,但說出口未免有些不中聽,她便跳過了中間那段,只道:“免得我再不小心傷了你。”
齊景軒嗯嗯兩聲連連點頭,生怕她再繼續這個話題,將人往床邊推:“我真的沒事了,快睡吧。”
沈嫣又看他幾眼,問他還有沒有摔到別處,聽他說沒有,這才放下心回去睡了。
待床帳放下,齊景軒也重新躺了下來,側臥時隨著臉側壓在枕頭上,牽動了鼻子,又險些沒忍住疼得嘶出聲。
他將痛呼壓在口中,用被子蒙住了頭,只覺方才實在丟臉,于是后半夜都沒敢再去沈嫣床邊偷看了。
…………
齊景泓端午那日陷害齊景軒不成,反被抓到錯處貶為郡王。如今朝中除了還沒封王的弟弟們之外,只有他跟齊景軒兩個郡王,著實丟人。
不知是事實還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最近不管走到哪都有人暗中嘲笑他,每個人的眼神都在說他現在淪落到和齊景軒一個境地了,甚至還不如齊景軒,齊景軒好歹還有父皇的寵愛呢。
他心情本就不好,加之跟何家鬧得不愉快,這幾日便索性出京了,想著在附近走走散散心。
誰知他與幾個好友正在一處別苑尋歡作樂時,京中忽然來了人,說是父皇急召他入宮,讓他立刻回去。
齊景泓雖不知發生了什么,但知道定然不是好事。可他思來想去也不知自己最近還犯了什么錯,值得父皇這樣大動干戈地派人來尋。
來傳話的內侍也不說明緣由,只是一味催他,于是他幾乎是被人押著回了京城。進宮后卻沒有第一時間見到皇帝,而是被帶到了惠嬪宮中。
惠嬪的宮門自兩日前便被關上了,期間除了有人送飯時能打開一條縫隙,其他時候都關得緊緊的,一個人也不許進出。
眼下冷不丁宮門大開,進來了一個人,院中宮人大喜,連忙去傳話,說是六殿下來了。
陛下還讓六殿下來探望惠嬪,是不是說明他并沒有那么生氣,或是氣已經消了
房中的惠嬪聽到消息,眼中也露出一抹喜色,卻與以往齊景泓來探望她時的歡喜不同,像是煙火燃盡前最后的光。
第69章 勸告 你做的,不就成了我做的
齊景泓猶不知發生了什么, 進屋后與往常一般未曾給惠嬪見禮便坐了下來,灌了杯茶后才道:“母妃,宮里最近發生什么事了父皇為何急召我入宮卻又不見我”
惠嬪沒接這話, 只是慈愛地看著他,見他似渴急了, 轉瞬就將一杯茶飲盡, 又親手給他續了一杯, 溫聲道:“狄人來犯, 邊關戰事又起。你父皇這會兒正忙呢,等他忙完了自會見你。”
齊景泓皺眉嘟囔:“邊關戰事與我何干, 叫我回來作甚”
但想到皇帝可能是為別的事找他, 只是現在忙于戰事沒空理他, 也就作罷了, 隨口抱怨了幾句傳旨的太監對他很是怠慢, 一路催命似的催他回京, 連換件衣裳的時間都不給他云云。
惠嬪默默聽著, 卻沒像以往那般問他是哪個太監如此對他,承諾回頭幫他出氣,而是溫聲勸他不要跟那些宮人計較, 對皇帝身邊的人要多拉攏少得罪。
齊景泓哪里耐煩聽這些, 繃著臉敷衍地應了,心里卻很是不以為然。左不過是些伺候人的東西, 不陪著笑臉來巴結他, 反倒要他這個天潢貴胄低頭拉攏,豈不是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