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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那時還沒有被立為儲君,只是一位普通的皇子罷了。他身邊的人有些是皇后挑的,有些是內務府安排的。皇后雖然提防著有人暗害于他,卻沒想到會有人在他耳邊嚼舌根,故意跟他說一些不好的話,讓他耳濡目染。
這樣的疏忽導致太子無意間觸了皇帝的逆鱗,讓已經漸漸掌權的皇帝大為惱怒。
年幼的太子當時依舊不解,鄉野又不是什么不好的地方,先生們教課時偶爾會講到田課農桑,偶爾還會提起某些大儒致仕返鄉耕種勞作,這些不都是鄉野為何要因此動怒
他文中雖然將齊景軒寫作一頭來自鄉野的豪豬,但這豪豬之所以被英雄除掉,是因為他橫沖直撞到處傷人,是頭壞豬。倘若他是頭好豬……不,倘若他是個好人,那便是來自鄉野也沒什么啊。
那時的太子不知道皇帝當年的處境,不知道皇帝初來乍到時,就是被當做一頭配種的豬拱上皇位的。
無權無勢的嗣子皇帝本就不被世家大族看重,一頭種豬皇帝,自然更讓人輕視。那時不知多少人暗中嘲笑他來自鄉野,什么都不懂,也無需懂,只要能生孩子就行了。有些人的輕視甚至直接擺在了明面上,對這位新帝毫無敬重可言。
直到他后來漸漸掌權,提及他出身的人才少了,但暗地里的輕視并未消失,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皇帝對此自然也很清楚,因此他心中的怒火也并未消散,只不過暗自積壓著沒有發泄出來罷了。
太子的那篇文章將這種暗中的嘲諷輕視擺到了明面上,皇帝積攢多年的怒火被引燃,頓時勃然大怒。
宮中那時風聲鶴唳,誰也不敢去招惹氣頭上的皇帝。各宮妃嬪知曉事情源于齊景軒的諢號“阿彘”,紛紛嚴令自己的兒女不許再這樣叫他,生怕被皇帝聽到后受到遷怒。
于是齊景軒發現沒人再用那個難聽的稱呼叫自己了,還以為自己把人打服了,為此很是得意。
“這么說起來的話……太子好像跟我更有仇。”
他面色有些糾結地說道。
“因為那篇文章,父皇對他很是不喜,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召見他。后來便是見了他也冷冷淡淡的,一點都不親近了。”
齊景軒說著壓低聲音,小聲道:“我跟你說,先前立太子的時候其實父皇都不想立他的。一眾皇子里面除了我,父皇最喜歡的就是老四了,那時本想立老四為太子的。”
“可太子除了小時候看過幾本閑書寫過一篇罵我的文章,也沒犯過什么大錯。學識才能方面縱然比不過老四,卻也不差,沒有合適的理由實在不好越過他去立非嫡非長的老四。”
“后來我中毒,母妃為我操碎了心,埋怨是父皇一直遲遲不立太子才導致我被人下毒。父皇拗不過母妃,又怕我出事,這才下定決心立了太子。”
也得虧是皇后這些年一直坐穩了后位,其母族也一直在朝中牢牢掌握著權勢,不然最后這儲君之位花落誰家還真不一定。
沈嫣了然地點了點頭:“那太子這些年跟你的關系如何有因此而記恨你嗎”
“關系……”
齊景軒撓了撓頭:“就那樣吧。他雖因我挨了罵,但那也是他罵我在先,這怨不著我吧何況后來他落水,我還救過他一次呢。”
沈嫣面露訝色:“這又如何說”
第63章 隱瞞 父皇可能會包庇那人
太子原本只是二皇子, 除了因是皇后所出占個嫡出之名,并沒有特別受偏愛。在因作了那篇鄉野豪豬的文章被皇帝厭棄之后,嫡出的身份也無法給他帶來什么好處。
但偏偏就在那之前不久, 皇長子過世了,他這個次子成了長子, 再加之皇后嫡出, 便成了嫡長子。
一個不受寵的皇子, 偏還占了嫡長的位置, 倘若將來他又得了皇帝的歡喜,那便是板上釘釘的儲君了。與其等他將來做大, 自然是不如趁早除掉。
但皇后那時正警醒, 一度將太子盯得很緊, 所以想動手的人一直沒找到機會。
直至太子十歲, 有人對他身邊一名內侍威逼利誘, 讓那內侍在他經過太液池時將他推下了水。
那內侍動手的時候以為周遭沒有旁人, 卻不料又跟人打了一架的齊景軒正躲在附近的假山洞里哭鼻子。
齊景軒聽到動靜探頭往外看, 就見有人正在水中掙扎,而岸上穿著內侍服侍的人正將人往水里按,不讓他浮出水面。
他大喝一聲跳了出來, 沖過去就要將那內侍推開。
內侍之所以對太子下手本就是因為被人脅迫, 并非出自本意,驚慌之下用袖子擋住臉倉皇逃走了。
齊景軒五歲時跟齊景泓打架, 曾被他推進荷花池。雖然及時救了上來, 但之后淑妃怕他出事,便讓人教了他鳧水。他站在池邊喊了幾聲見沒人來,情急之下撲通一聲跳了進去。
可他那時也才六歲,剛學會鳧水沒多久, 對方掙扎得又厲害,他哪里救得上來
好在遠處有宮人聽見他的呼聲,匆匆趕了過來,這才將兩人救下。
齊景軒將這段往事大概給沈嫣講了講,省去了自己躲在假山洞里哭鼻子以及最后救人不成反而也險些溺水的環節,只說自己正巧路過,非常英勇地喝退兇犯救下了太子。
“后來皇后帶著太子來道謝,他還不情不愿的。嗤,也就是我當時沒看清落水的人是他,不然才不救呢。”
他冷哼一聲說道。
沈嫣聽到這里笑了笑,溫聲道:“你會救的。”
齊景軒愣了一下,旋即對上她溫柔的眸光,沒由來的臉一紅,摸了摸耳朵,忽然就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沈嫣沒察覺到他忽然紛亂的心緒,問道:“那后來呢查出是誰做的了嗎”
齊景軒輕咳一聲拉回自己的思緒,回道:“那內侍雖然擋住了臉,但我當時其實已經看見他了。他自己大概也知道跑不掉,回去后便懸梁自盡了。死前留下一封血書,說是當時的賢妃,也就是三皇子的生母抓了他宮外的家人,以此要挾他除掉太子,不然就要將他的家人殺了,他實在無法這才對太子動手。”
“賢妃不認,說是有人栽贓陷害,結果最后查出這事是她三弟做的。”
賢妃的三弟不知從哪聽說她在宮中受皇后欺壓,很是不忿。原本想除掉皇后,奈何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他當時在軍中任職,偶然得知自己麾下一名將士的妻子是太子身邊內侍的胞妹,就此動了心思。
皇后當時正懷著身孕,若是此時太子死了,她驚怒之下保不齊一尸兩命。
這般思量下,他便讓人動了手,但最終沒有成功,反而連累了賢妃和鄭家。
沈嫣:“那最后賢妃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