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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景軒沒看出有什么不對,聞言點了點頭:“好,那兒臣就先帶阿慈回去了,父皇你若查出了什么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皇帝點頭應了,齊景軒又叮囑了淑妃幾句,讓她保重身體,這才跟沈嫣一道離開了昭華宮。
待他們二人走后,皇帝和淑妃面上的笑意同時一凝,淑妃道:“林四已經死了,陛下打算何時告訴他們”
皇帝眉頭微蹙,抬手捏了捏眉心,很是頭疼:“過幾日吧,過幾日。阿軒才成親,正高興呢。”
他知道淑妃也不忍這時候將這種消息告訴齊景軒,不然剛才她就說了。
房中一時安靜下來,再不復方才的歡聲笑語。
淑妃沉默許久方才再次出聲:“陛下相信那些事都是惠嬪做的嗎”
皇帝輕嘆一聲,無奈地轉頭看了她一眼:“阿寧,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糊涂的人嗎
淑妃沒接這話,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不管別的,我只要阿軒平安。”
“我知道,我知道。”
皇帝握住她的手,溫聲寬慰:“放心,我一定會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絕不讓他再危害阿軒。”
…………
出宮后,齊景軒先將沈嫣送回了平郡王府,之后便直奔雅風苑,將正在那玩得開心的陸衡薅了出來,對他說了自己的打算。
陸衡伸手摸了摸齊景軒的額頭,眉頭緊擰:“這也沒發燒啊,怎么腦子就不正常了呢”
齊景軒呸了一聲,一把將他拍開:“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說正經的,”陸衡道,“你要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怎么會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夢營州那邊幾個月后會發生地動,連具體的日子你都夢見了”
“且不說這夢有多不靠譜,你也不是那憂國憂民的人啊。你就是夢見六殿下被貶為庶民了,也不可能夢見這種東西。”
齊景軒張嘴想要反駁,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言語。
他一直以來都只是個閑散王爺,憂國憂民這四個字跟他好像就無關,他也確實從未做過任何可以稱得上憂國憂民的事。
倘若這次不是沈嫣告訴了他地動的事,倘若不是沈嫣一心想要保護那里的百姓免于受災,他還會費心費力的去管這件事嗎他是不是會和以前一樣,聽過之后想一想就算了營州離他那么遠,當地又沒有他的親朋好友,他管不了,也不必管,然后……他就這么放下了
齊景軒心里頭一次產生了這種想法,他甚至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生來就是個閑散王爺,從沒有任何人對他有過多余的期待。他最好資質平庸一無所長,文不成武不就一輩子都只當個紈绔,當個廢物。紈绔和廢物再受寵也不會對誰造成威脅,他可以平安順遂地過完一生,旁人也可以放心地爭權奪利,不必把一個廢物放在眼里。
他習慣了這種日子,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好,這些突如其來的思緒讓他心底有種很陌生的感覺。
這感覺稍縱即逝,他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哪那么多廢話,你就說去不去吧”
陸衡見他竟是認真的,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
“去是可以去,但你總得跟我說句實話吧做夢什么的也太莫名其妙了,你這跟那史上說什么‘紫薇入懷帝星降世’有什么區別你……你不會……”
他說著往皇宮的方向指了指:“你不會是生出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吧”
陸衡跟齊景軒雖是至交好友,但他心里也很清楚,齊景軒是絕不可能坐上那個位置的。也正是這個原因,族中才放心讓他跟齊景軒來往,不怕有結黨營私之嫌。
作為朋友,陸衡當然希望齊景軒能過得好,也愿意盡自己所能幫他做一些事,但這絕不包括奪位。
自古以來儲君之爭都伴隨著腥風血雨,他不過是家中一個不成器的小輩,可不想為此將整個家族都牽連進去。
“你想什么呢”
齊景軒往他腦袋上糊了一巴掌:“我瘋了嗎我惦記那些”
陸衡哎呦一聲,捂著自己的頭:“你不惦記為什么要讓我去營州啊你這……你這看上去真的很像讓我去給你搞出點什么玄乎的動靜,然后將來以此為憑證,說你才是真命天子。”
齊景軒白他一眼:“這算什么狗屁憑證我要真有這想法的話編點什么祥瑞不好嗎,沒事預測什么地動萬一到時候什么都沒發生,不就白搭了。”
“那也可以說是預測之人消解了這場災難啊,話本子里那些假高僧假道士就是這么干的,出事了就證明他們是對的,沒出事就證明他們法力高深消解了災禍讓大家免于受難。”
“你話本子看多了吧你,”齊景軒沒好氣道,“我一個惡名遠揚的人跳出來說為大家消減了一場災難,有人信嗎”
陸衡想了想:“也是,換做旁人沒準真有人信,放在你身上……”
他適可而止,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道:“那你……你難道真的做了這樣一個夢醒過來之后還憂國憂民的想讓我去幫你看看,甚至愿意自己出錢先墊付安置百姓的花銷”
這聽上去也很詭異啊,沒比那些話本子強多少。
“你就說你幫不幫忙吧,”齊景軒直接道。“營州是阿慈的家鄉,要是她才嫁給我營州那邊就出了事,對我對她的名聲都不好。你跑一趟,就當是幫我消災解難了。”
陸衡聽到這,一拍大腿:“我就說嘛,你怎么會因為一個夢就讓我去營州,原來是因為這個。”
“放心吧!”他拍了拍齊景軒的肩道:“雖然這事聽上去不太靠譜,但你既然開口了,那我就跑一趟。待會我就回去收拾行禮,明日就出京,等到了營州那邊給你傳信。”
“其實我對天文地理都有些研究,一般那些地動頻發之地地貌與別處都有所不同,史書上也都有所記載。營州要是就處于這種地方,要說服當地官府和百姓相信我的話其實不難,畢竟大家都惜命嘛。”
齊景軒對這方面沒什么了解,聞言只是點了點頭:“那就有勞你了。要是真能在史書或地方志上找到什么詳盡的記載,朝廷這邊應該也更容易被說服。”
朝廷要是信了,就會提前防震防災,總比他自己到處托關系要強。
陸衡嗨了一聲:“咱們兄弟倆客氣什么!我聽說陛下將城外一處溫泉山莊賜給你做大婚賀禮了等到了冬天,你那溫泉山莊上能不能借個院子給我我娘那雙腿一到冬天就不舒服,你那莊子上暖和,借她養一養。”
“沒問題,”齊景軒大手一揮,“那莊子上那么多院子,你讓伯母隨便挑,想住了就隨時過去。等過幾年我去封地了,那莊子直接送給你。”
反正到時候他三年五載也不見得回京城一趟,那莊子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給陸衡,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陸衡雙眸一亮:“你這么說我可要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