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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靜默之后,四下爆發出一陣歡呼之聲。
有不明所以的人伸長脖子問“怎么了怎么了”,站在樹下看清了的人嬉笑著解釋,眾人聽懂后紛紛驚嘆,向阿青投去好奇又敬佩的目光,不知道此人是沈家什么人,為何箭術如此了得,此前怎么從未聽聞過
被箭射中的那棵樹離沈家不算太遠,賀圓眼力好,一眼就看到了,心下不由一驚。
雖然早從王爺口中聽聞此人箭術了得百發百中,但今日方才頭回見識,竟比他想象中更加厲害。
他是習武之人,懂的比其他人更多。這一箭最驚人的不是準確地射中了拋飛的銅錢,也不是剛好射在了銅錢的正中心,而是對力道的把控!
鐵比銅硬,箭又是利器,這樣一剪飛射而去,將銅板釘在了樹上卻沒有將其穿裂,需要對力道極其精準地把控。
軍中最好的神箭手或許也能做到百發百中百步穿楊,卻不見得能有這樣精準的力道。
阿青對旁人的贊嘆毫不在意,只是對齊景軒挑了挑眉,意思很明顯,就是對他們剛才射的那幾箭表示不服,發出了挑戰。
新娘子這邊攔門出題考校新郎官是慣例,新郎應付不了可以讓自己迎親隊伍里的人幫忙,但總歸是要應對的,若是直接認輸,那可就丟人了。
齊景軒不愿丟人,更不愿在阿青面前丟人,但作為一個被阿青追殺了八次,且次次射殺成功的人,他深知阿青的箭術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在自己的迎親隊伍里左顧右盼,先看向徐槿瑜。
徐槿瑜忙搖頭,表示自己不行。
他雖然稱得上文武雙全,但自己到底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
讀書這塊他自詡才學尚佳,只要對面出題的不是李閣老之類飽讀詩書的大學士,他都能應付一二。
武藝方面……他其實不過爾爾,也就是有自保之力而已。別說跟阿青這樣的人比了,跟軍中尋常將士也不見得回回都能贏。
阿青這一箭是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多厲害,他去跟他比拼箭術,那不是等著鬧笑話嗎
齊景軒見狀只能去看顧三和雙陸,這兩人是他的朋友中武藝最好的了,若是他們都不能,那別人怕是也不能。
雙陸眉頭緊鎖,和徐槿瑜一樣直接搖了搖頭。
顧三雖覺得自己也比不過,但他有股不服輸的勁兒,還是接過弓朝那棵樹的方向比了比。
賀圓見顧三要試,眸光微閃,腦子里思緒飛轉。
眼見顧三讓人尋了枚銅錢來就準備拋飛,賀圓忙將那棵樹周圍的人遣散,口中吆喝著:“讓開點讓開點,都躲遠些,小心被箭射到。”
顧三聞言一瞪眼:“阿圓,你什么意思我準頭有那么差嗎”
他箭術就算比不過忽然冒出來的這個黑臉男人,也不至于射到別人身上吧
賀圓訕訕地賠著笑:“以防萬一嘛,這大喜的日子,要真見了血多不合適,您說是不是”
他在顧三耳邊小聲嘀咕道。
顧三尋思著今日是好友成親,也懶得計較,收回目光集中精神,將手上的銅錢拋飛了出去。
叮的一聲,銅錢被擦著邊射飛,箭矢則噗的一聲貫入樹干,箭尾顫了好半天才停下。
顧三握拳跺腳嗐了一聲:“就差一點!”
賀圓尋思著您這可不是差了一點,不過以一位高門大戶的公子哥來說,能射中拋飛的銅錢確實已經很厲害了,放在軍中也是很不錯的弓箭手。
可沒射到就是沒射到,輸了就是輸了,這點毋庸置疑。
阿青這會兒已經把弓又背回了背上,雙手抱臂得意地看著齊景軒,鼻間發出一聲不屑地輕哼。
齊景軒氣得咬牙,正不知道還能找誰,就見賀圓湊過來道:“王爺,不如讓小秦試試”
“小秦”
賀圓伸手指了一人,齊景軒抬眸看去,見正是上次給自己傳話說有個青梅竹馬去了沈家的那個。
齊景軒蹙眉,有些懷疑地道:“他行嗎”
賀圓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已是我手下最好的弓箭手了,他若不行,在場沒人能行。”
總不能現在去軍中拎個神箭手過來吧等人來了,吉時也過了啊。
齊景軒在自己的一眾狐朋狗友中掃視一圈,也著實找不出什么人能跟阿青比,只得點了點頭:“那讓他試試。”
賀圓見他應了,心頭一松,給秦勇使了個眼色。
方才顧三射箭時,賀圓就已經暗中給秦勇打了招呼,讓他準備著。
秦勇得令,持弓上前,如阿青那般將銅板拋飛,然后迅速抽箭疾射。
他動作太快,眾人沒反應過來箭就已經射了出去。
剛剛顧三射箭時,賀圓有意將站在樹邊的人遣散,此時附近已經悄無聲息地換上了他的人。
秦勇的箭才射出去釘在樹上,其余人還沒看清,這些人就已經開始歡呼叫好,其中一人更是直沖過去,將那支箭從樹上拔下,另一只手舉起一枚銅板:“中了中了,銅板沒壞,也是剛好射中了中間。”
其余人見狀也紛紛叫好,唯有目力極佳的阿青氣得臉色發黑,伸手去抓一旁的賀圓,手上一通比劃。
那個叫秦勇的的確射中了銅板,但分明用力過大,將銅板射裂了。是那拔箭的人在手里藏了一枚完好的,將真正被射中的銅板換了下來。若非如此,那銅板現在應該已經因為裂開而從樹上掉下來了。
賀圓嘶了一聲,不輕不重地踩了阿青一腳,在他耳邊咬牙道:“沈小姐大喜的日子,你添什么亂!”
阿青愣了一下,看了看穿著一身喜服來迎親的齊景軒,又看了看重新刷過漆仔細妝點過的沈家大門,這才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不禁撓了撓頭,訕訕地退到了一旁。
都怪平郡王找來射箭的人水平太差了,害他一時技癢沒忍住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