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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刺客 天賜良機
安王是惠嬪所出, 與齊景軒同歲,但比他年長三個月。
按理說齊景軒應該叫他一聲六哥,但兩人關系本就不怎么樣, 在惠嬪因淑妃而被由妃位降為嬪位之后,關系更是惡劣, 見面不打起來就算好的了, 又怎會規規矩矩的見面行禮。
安王見他陰陽怪氣, 立刻反唇相譏, 同樣呦了一聲:“這不是平郡王嗎。”
刻意強調了郡王二字,提醒齊景軒他已經由親王被貶為郡王了。
齊景軒對這稱呼毫不在意, 上下打量安王一眼, 嘖嘖兩聲:“老六你平日里最愛打扮, 今兒個怎么穿的這么丑”
安王面皮一抽, 沒好氣道:“我穿的丑, 你那一身又是什么”
端午游船重在與民同樂, 不似年節祭祀時那般必得穿禮服, 除了太子太子妃的服侍是宮中準備的,其他人都可以自行籌備,只要與身份相符, 不失了禮數就好。
安王和齊景軒今日穿的衣裳一模一樣, 只是配飾略有不同,安王的衣裳若丑, 齊景軒的自然也丑。
齊景軒卻不這么覺得, 挺胸抬頭道:“我生的好看,便是套個麻袋也好看,你就不一樣了……”
至于怎么不一樣他沒說,但言語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安王本就因跟他穿了一樣的衣裳而惱火, 被這般當面點出來,更是慪得不行,恨不能立刻回到馬車里換一身。
親王出行,又是這樣重要的場合,還是在船上,自然要準備替換的衣裳以備不時之需。
可他現在去換了,不就是自認貌不如人,輸了齊景軒一籌
安王心里雖然清楚自己相貌如何,但也不愿當眾丟這個臉,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那里,尋思著待會兒找個機會假裝把衣裳弄臟了,然后再去換掉。
兩人這般打了幾句嘴仗,聽得一陣車馬聲由遠及近,是太子的車架來了,便同時閉了嘴,不再言語。
太子乃皇后所出,今年二十一歲,因為皇長子年幼夭折的緣故,他便成了幾個皇子中年紀最大的,自幼便被悉心教導,行事很是沉穩。
內官扶著太子下了車,太子又回身將太子妃扶了下來,兩人相攜向岸邊走來。
禮官上前相迎,引著兩人登船,其他人分立兩側,待太子和太子妃登船后也依次登上了岸邊那艘足有三層高的巨型畫舫。
除了一眾皇子公主外,能登上這艘畫舫的只有朝中重臣及其家眷,因此很多人都以能登上這艘畫舫為榮,便是無權乘坐的,在畫舫停在河中心時也會尋個機會搭上舢板來走一走。
齊景軒一心惦記著待會離船去玩,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上了船和眾人一起給太子行了禮就尋了個人少的地方待著,只待待會無人注意時偷偷溜走。
安王方才被齊景軒諷刺了幾句,心中很是不忿,上船后不久就尋機將衣裳換了。
新換的衣裳不如天青色那套讓他滿意,但為了不跟齊景軒穿著一樣的衣裳出現在人前,他也只得忍了。
船上人來來往往,觥籌交錯中巳時將近,龍舟賽即將開始,眾人紛紛出了船艙。
安王原本也要出去,起身時下意識理了理身上衣衫,不禁又想到了齊景軒。
他四顧一圈,不見齊景軒蹤影,嗤了一聲:“那混小子又不知到哪里躲清閑了。”
他們這些王爺平日里為了避嫌,是不好與世家權貴走得太近的,但為了在朝中能有一席之地,為了將來去往封地后還能在朝中有說得上話的人,不至于離了京就徹底被拋到腦后,少不得要有些自己的關系。
像端午游船這種能光明正大與高門世家來往的機會,旁人都不會錯過,唯有齊景軒毫不在意。
因為他有皇帝的寵愛,連封地都早已定好,放眼整個大周都是數一數二的富庶之地。
只要他將來老老實實地守著封地當個王爺,不造反,不瞎折騰,便可一輩子錦衣玉食,逍遙自在。
要說其他皇子不眼紅那是不可能的,可眼紅又能如何
皇帝獨寵淑妃,淑妃又只得了齊景軒一個孩子,自是萬千寵愛集于一身,除了皇后所出的太子,誰能與之相較便是同為皇后所出的九殿下,因著不是儲君的緣故,所受恩寵都不如齊景軒。
想到這些,安王心中越發氣悶,即將走出船艙時又停下了腳,眼珠微轉,唇角勾起,對身邊下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下人聞言微怔,神情略有猶豫:“王爺,這畫舫上人來人往的,萬一有人正巧見著了平郡王,給他作了證,那……”
“不會,”安王篤定地道:“老七素來不喜歡這種場合,每次都是人前露個臉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著,臨走時再出來。”
“就算有人看見他,頂多打個招呼也就走了,誰沒事閑的一直跟他待在一起”
只要沒人一直跟齊景軒待在一起,就沒人能給他作證。
而今天這種場合,平日與齊景軒走得近的那些狐朋狗友要么沒資格上這艘畫舫,要么上來了也得老老實實跟在自家長輩身邊,不可能和齊景軒待在一處。
要知道今日這畫舫上不是皇子公主就是達官顯貴,若是不小心沖撞了誰,指不準就要惹出大麻煩。
那些人老成精的家伙平日里能讓自家兒子跟著齊景軒胡來,這種場合可不會讓他們到處亂跑。
下人見他態度堅決,只得應了,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片刻后,這人重又回到安王身邊。
安王趁著身邊人少時低聲問:“都安排好了”
下人點頭,安王這才滿意頷首,輕笑道:“這可怪不得本王,誰讓他跟我穿了一樣的衣裳。天賜良機,錯過了豈不可惜”
………………
楊柳胡同,沈嫣因著不必早早趕去晏涼河邊乘坐畫舫,便還是如往常那般不緊不慢地用了早飯仔細收拾一番才出門。
沈鳴山今日休沐,陪妻女一起用過飯,在沈嫣出門前仔細叮囑:“聽聞每年這個時候晏涼河邊的人都很多,拍花子也多,你定要仔細些,看到那些形跡可疑的人就離遠點。”
沈嫣乖巧點頭:“爹放心吧,女兒省的,定會注意的。”
周太醫被派來沈家這些日子早已知道沈鳴山夫婦對沈嫣這唯一的女兒甚是看重,此時聽到父女倆的對話,還是忍不住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