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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好了,你這么胡攪一通,那幕后人的計策是被你破了,可你的名聲怎么辦”
藥碗砸在齊景軒腳邊,并未直接落在他身上,只有些許湯藥灑了出來,濺在他的衣擺。
齊景軒側了側身,小聲嘀咕:“我的名聲本來也不怎么樣,有沒有這回事都差不多。”
皇帝怒罵:“你是朕的兒子!你不要名聲朕也不要嗎”
一想到明日要面對的百官彈劾,皇帝就覺得頭大。
子不教父之過,齊景軒一個臨時起意把這欺辱臣工之女的罪名擔下來了,他這個做父親的也要跟著挨罵。
這還不是最讓他生氣的,最讓他生氣的是齊景軒在御書房的時候一套說辭,現在又是另一套說辭,兩種說法還截然相反。
淑妃本就怨他不信任齊景軒,現在好了,這“不信任”被坐實了,他百口莫辯。
想到這皇帝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看了看淑妃,心中頗有些郁悶。
這事要說錯,他確實有錯,但若不是齊景軒成天闖禍,那張嘴還見天兒的胡說八道,他能這么輕易被糊弄過去嗎
再說了,別人遇到這種事就算真是自己做的也恨不能賴掉,他卻上趕著往自己身上攬,這換誰能想到
哦不對,淑妃就想到了。
皇帝一時越發氣悶了,只恨齊景軒不靠譜,害他惹惱了他母妃,這下只怕好久都看不到淑妃一個好臉色了。
淑妃斜睨了皇帝一眼,待他收聲才對齊景軒繼續道:“你的意思是你今日在成安侯府初見沈小姐,醉酒醒來后跟她打了個照面就愛她愛得不可自拔,寧愿自污也要娶她了”
齊景軒張嘴就想說“是”,但仔細一琢磨又覺得這話不對。
就算是一見鐘情,在這種被陷害的情況下還只看了人家姑娘一眼就立馬非卿不娶,說出去實在是難以讓人信服。大家怕是只會覺得他和沈嫣早有往來,所以他才會順水推舟說出那些話。
齊景軒不想將罪責引到沈嫣身上,再次強調:“母妃,這件事跟沈小姐真的沒有關系,我們在此之前一次都沒有見過。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姑娘,從不曾做過什么逾矩之事,你不要遷怒她。”
皇帝聽了恨不能啐他一口:“你方才還說是因為以前遇見過她所以才對她一見鐘情,現在又改口說今日是第一次見,你到底讓我們相信哪個”
“還有,你跟沈小姐若真是從未見過,又如何這般篤定她就是個老實本分的”
皇帝到沒有懷疑沈嫣什么,只是實在見不得自家兒子這副不爭氣的樣子,而且他話里話外對沈嫣的維護也著實不像是在此之前素不相識。
齊景軒很無語,他這輩子的確是頭一次跟沈嫣見面,但他前幾世跟她見過啊。
他支吾半晌實在不知還能如何為沈嫣解釋,只能道:“父皇母妃,你們要是這樣的話,不就正中那歹人的奸計了嗎他就是想讓所有人都懷疑我,懷疑沈小姐,然后再用一些污言穢語逼死沈小姐,這樣我就無論如何都說不清了。”
淑妃默默地看著他,聽他反駁皇帝的話,不知不覺間卻紅了眼眶,待他說完后啞聲道:“那你是不是……覺得父皇和母妃護不住你,所以才這么做的”
她也不覺得兒子真的會為了一個初次見面的女子做這種事,那排除了這個理由……就只剩一個原因了。
阿軒覺得即便入宮找他們也沒有用,所以為了自保,他選擇先把罪名認下來,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來破局。
這比齊景軒因為對沈嫣一見鐘情而做出這種事更讓她覺得痛心。
她的阿軒明明是那么懂事的孩子,也早早就表明了對皇位沒有興趣,為什么……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肯放過他。
淑妃喉頭像是被一塊滾燙的烙鐵哽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眼中隱有淚光浮現。
齊景軒見狀忙膝行兩步上前道:“母妃,你別哭啊,兒臣不是覺得你們保護不了我。我……我只是覺得……覺得這件事查起來需要時間,可是夜長夢多,拖的時間越長沈小姐就越不安全,所以我才一時情急想了這個法子。”
“您和父皇對我這么好,我相信只要時間足夠,你們一定能給我做主,查清楚到底是誰在害我!”
皇帝見淑妃落淚,也慌了,忙伸手去給她擦,卻被淑妃目光冷冷地避開。
觸到她眸底的冷意,皇帝微怔,片刻后默默地收回了手,再次垂下頭,不再言語。
淑妃微微仰起頭,將眼中淚水逼了回去,這才再次看向齊景軒,用盡量平靜的聲音道:“你剛才是從沈家回來的”
齊景軒頷首:“是。”
說著還把手里的雞蛋往前遞了遞,故意堆起笑臉哄她高興:“母妃你看,沈小姐還讓人給我煮了雞蛋呢。”
話音才落,手里雞蛋就被皇帝劈手奪走了一個,在炕桌上一磕,三兩下剝了殼就往嘴里塞。
塞到一半又想起一旁的淑妃,手上動作一頓,把剝好的雞蛋遞了過去,見淑妃不接這才自己悶頭吃了。
齊景軒手里只剩一個雞蛋,討好地向淑妃遞去,問道:“母妃吃不吃兒臣給你剝。”
淑妃搖頭,笑著撫了撫他的腦袋,聲音再沒有了方才的寒冷:“母妃不吃,你自己留著吧。”
說著又問:“在沈家見到沈小姐了嗎她怎么說可愿意嫁到晉王府助你破了這個局”
提到沈嫣,齊景軒忍不住笑了起來,眼角眉梢都彎了彎,不似方才那般只是為了哄人高興。
“她跟您一樣聰明,一下就看出今天的事情不對了,把我叫過去之后套了我的話,見我答的驢唇不對馬嘴,便知道今天的事定然有問題。”
淑妃聞言眉梢微挑:“你是說……她也相信今日之事不是你做的”
她會這么堅定地相信齊景軒是因為這是他的兒子,她了解他,所以相信他。
可這位沈小姐今日是頭一次見阿軒,還是在那般境況之下,她怎會輕易相信他的話
齊景軒坐在她腳邊將沈嫣和他說的那些話復述了一遍,淑妃聽后緩緩點頭,眉眼間的郁氣消散殆盡。
“倒是個聰慧機敏的姑娘。”
說著又轉頭去看一旁的皇帝,眼神里的意思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