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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今日成安侯府的事究竟如何,他都不會讓女兒嫁到晉王府去做晉王妃。
且不說齊大非偶,他們小門小戶的和王府門不當戶不對,女兒嫁過去鎮不住這王妃之位,以后晉王無論是要封側妃還是納妾她都管不了,就連這掌家之權怕是也不一定能握在手里,一個弄不好便要一輩子在王府后院受氣。
即便是門第匹配,兩人之間發生了這種事,他再匆匆把女兒嫁過去,女兒一樣落不到什么好名聲。
這世道對女子苛刻,哪怕錯不在阿慈,哪怕晉王把所有罪責都攬了過去,定然還是會有人說風涼話。
他家阿慈好端端的一個閨閣女子,聰慧機敏知書達理,憑什么要因為晉王而遭受這些指指點點,還要在為他搭上自己的一生
沈鳴山已經想好了,明日他便入宮面圣,讓皇帝將這件事調查清楚。等事情有了結果,還了女兒清白,他就申請外放,離開京城,去一個沒什么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在那里為阿慈尋一門好親事。
若是皇帝不肯,他就掛印辭官,帶女兒回老家去。
總之無論如何,是不能讓女兒落入晉王府這種地方的。
齊景軒聽他這么說,又有些急了:“我是真心求娶的,就請沈大人把令愛嫁給我吧!不然您考慮一下我先前的提議,我入贅也行!”
沈鳴山冷哼一聲:“王爺說笑了,您堂堂晉王殿下,皇子龍孫,誰敢讓您入贅”
“我說能就能!”齊景軒道:“您不用想別的,只說答不答應。只要您答應了,我即刻就入贅,絕不反悔!”
沈鳴山怎會理會他這等胡言亂語,根本就不搭理他,轉而問沈嫣:“阿慈,你要說的話可說完了說完便去陪陪你母親吧,她正擔心你呢。”
雖然周太醫和宮中的禁軍宮女都在外面,但畢竟男女有別,沈嫣和齊景軒單獨在房間里呆太久了也不合適。
沈嫣頷首,道:“說完了,我這就去陪母親。”
說罷便起身隨沈鳴山一道往外走去。
齊景軒見狀忙跟上,死纏爛打地表示一定要娶沈嫣為妻。
哪知這決心才表了沒兩句,還沒走出外間的門呢,就聽門外禁軍說道:“王爺,淑妃娘娘派人來了,說是讓您速速回宮。”
齊景軒一聽,立刻八爪魚似的手腳并用抱住了一旁的桌腿,說什么也不肯離開。
禁軍雖不愿惹怒這位晉王殿下,但更不敢違拗淑妃的命令,當即將人從桌腿上扒下來,四個人分別抬著齊景軒的兩條胳膊兩條腿,將人抬了出去。
齊景軒掙脫不得,又開始鬼哭狼嚎,引得一直側耳傾聽沈家動靜的街坊鄰居紛紛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邊又有什么熱鬧。
宮女恰好煮好雞蛋從廚房拿出來,放在碗里捧到了沈鳴山面前。
齊景軒臉上那巴掌是他自己打的,沈鳴山并不想管,但又不想讓人以為晉王這是被自己女兒打了,打完還沒人管,便示意宮女將雞蛋交給了齊景軒。
齊景軒握著兩個熱乎乎的雞蛋被抬出沈家大門,出門時猶不忘掙扎著回頭喊:“沈小姐,你認真考慮一下啊,我是真心求娶你的!”
………………
皇宮,淑妃病懨懨地倚在羅漢床上,炕桌上擺著一碗已經快涼透了的藥,任憑宮人如何勸說也不肯喝。
聞訊趕來的皇帝見狀很是心疼,屏退左右侍奉的人,坐到淑妃身側溫聲道:“好端端地怎么又不喝藥了”
淑妃與皇帝青梅竹馬,年輕時又為救他受過重傷,雖然靠著幾位太醫的好醫術保住了命,但自此卻落下了病根,常年湯藥不離口。
昭華宮因此常年飄著藥香,但皇帝并未因此嫌惡這里,反而時常過來。
故而六宮上下皆知,皇后母儀天下,貴妃娘娘金尊玉貴,但要說陛下最寵愛的,那無疑是淑妃娘娘。
每每淑妃有個頭疼腦熱,皇帝都會親自前來,各種名貴藥材補品不要錢似的往昭華宮送,太醫院院使恨不能專司照料淑妃一人。
今日聽聞淑妃發了脾氣,還不肯喝藥,皇帝便又巴巴地趕來了。
淑妃今年三十有六,在一眾妃嬪中算不得年輕,但她生就一副好相貌,風姿綽約云鬢花顏,即便年歲大了,也只比那些年輕妃子多出幾分韻味,并不見老態。
常年纏綿病榻的人大多面色蠟黃,但她在太醫的精心照料下雖也病弱,面色卻只是些許蒼白,在加上那纖細瘦弱的身形,便給人一種弱不勝衣之感,惹人心疼。
見皇帝來了,她只略略抬了抬眼皮,并未起身相迎,甚至連行禮都沒有,只語氣淡淡道:“終歸是要被氣死的,這藥喝與不喝,又有什么區別”
皇帝來之前已經聽說她讓人去把齊景軒帶回宮,心知她這是知道今日成安侯府的事了,隔著門瞪了昭華宮伺候的宮人一眼,道:“哪個不懂事的在你面前多嘴多舌”
淑妃扯了扯嘴角,語氣清冷:“陛下不必怪他們,這宮里上上下下不知多少人等著看我的笑話呢。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即便你有意讓人瞞著,也多的是人上趕著讓我知道。”
皇宮里是秘密藏得最深的地方,卻也是最沒有秘密的地方,端看出的是什么事,出事的又是什么人。
皇帝一聽便知道是有人故意將消息走漏給了昭華宮這邊,心下很是氣悶,解釋道:“我不是有意瞞你的,是怕你知道了生氣,傷了身子。”
淑妃從迎枕上略直起身,總算給了他個正眼:“陛下覺得這種事能瞞到幾時我晚些知道就不生氣了”
皇帝一時無言,他也知道瞞不了淑妃多久,不過是想等明日見過沈鳴山再說。
萬一沈鳴山答應將女兒嫁給齊景軒,那這件事就皆大歡喜,壞事變好事,到時即便淑妃知道了,也不必擔心了。
若沈鳴山不答應,再告訴淑妃也不遲。
淑妃見他不吭聲,道:“軒兒向來荒唐,時常闖禍,我早跟陛下說過,他若出了什么事,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一來我好約束管教,二來也好查證清楚。”
“如今日之事,我若早些知道,必然將他和成安侯府的人都喚至跟前問個清楚,也不至于讓他跑去沈家胡鬧,攪得滿城風雨。”
“現在好了,事情還沒查清,便人人都說是他對不起沈家小姐,我便是想轉圜也沒法子了。”
說到這個皇帝覺得自己有些冤枉,道:“我已經將他叫進宮里問過了,他親口承認他心悅沈小姐已久,今日在成安侯府多飲了幾杯,醉酒后便一時糊涂壞了沈小姐的清白。”
“所以陛下就信了就真的覺得是他做的,一點都不查證”
淑妃問道。
那不然呢不是他做的他為何要承認他還哭著喊著讓我給他和沈小姐賜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