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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順應諾：“陛下放心，張統(tǒng)領向來是個有輕重的，不會真跟那些學生一般見識的。”

皇帝頷首，這才舒出一口氣坐回了桌案后，繼續(xù)批閱奏折。

誰知才過了半個時辰不到，一個小太監(jiān)便滿臉菜色地走了進來，說是禁軍和學生起了沖突，死了人，張統(tǒng)領正跪在殿外求見。

皇帝呼吸一滯，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待把人叫進來問清楚才知道，張振亭一再叮囑下屬不得拔刀不得傷人，但驅趕時難免和那些學生有些肢體沖突，其中一人竟趁他們不備，主動拔出其中一名禁軍的佩刀，直接撞了上去。

這學生動作十分果決，顯然是不打算活了，當場被割裂了半個脖子，想救都來不及。

御街前見了血，死了人，場面一片混亂，到處都是“禁軍殺人了”，“皇帝殺人了”的聲音。

張振亭愧疚難當，道：“都是臣的錯，臣帶人過去時就應讓他們把佩刀都解下才是。”

只是一群學生，隨便拿幾根棍棒也能將人趕走，何必帶刀呢。

皇帝無力地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是朕的錯，是朕關心則亂，落入了圈套……”

禁軍負責守衛(wèi)皇城，到哪里都帶著刀，去驅趕一群學生又怎會想到要特意把刀摘下來。

是他明知有心人要害阿軒，心急之下還是用了最下乘的法子，出動禁軍把人趕走，這才順了那人的意。

現(xiàn)在好了，事情越來越糟了。

………………

如皇帝所料，翌日便有官員匆匆進宮，向他通稟：“陛下，京城四大書院今日集體罷課了，現(xiàn)在書院的幾個先生帶著百余學生聚集在宮門前，說……說要給昨日死去的那個學生討個公道。”

皇帝已料到這個局面，但聽聞時還是頭疼地扶了扶額。

那官員卻還沒說完，猶猶豫豫地道：“還有……還有……”

“還有什么說!”

皇帝沒好氣道。

“還有國子監(jiān)也有半數(shù)學生沒去上課。”

那官員道。

皇帝氣的倒仰，怒喝：“他們一個個的都是世家子弟，好端端地罷什么課”

國子監(jiān)和其他書院不同，寒門學子很少，進入其中的大多是朝中官員的兒子，其中既有真才實學考進去的，也有不少是恩蔭進去的。

既然沒什么寒門學子，自然也就談不上為寒門學子請命，哪怕大家同樣都是讀書人，在他們眼里那些出身微賤的人和他們也是不同的。

那官員低垂著頭，支吾道：“其中有些是不想上學，見別人罷課就跟著胡鬧的，還有一些……是朝中幾位大人家中子弟。”

皇帝一聽，哪里還不明白，心中火氣一時更盛了。

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朝中不少官員想趁機打壓晉王，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如今京城四大書院集體罷課，法不責眾，他們便順勢讓自家孩子跟著罷課。

有這些人帶頭，那些原本就不愛學習的世家子弟為了不上課，跟著起哄，就造成了國子監(jiān)半數(shù)學生罷課的現(xiàn)象。

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要等大理寺慢慢查清真相已經不可能了。

皇帝沉默許久，最終說道：“宣沈鳴山之女入宮覲見。”

………………

沈嫣不是第一次進宮，上次是成安侯府的事情剛發(fā)生，她被叫來問話，但因她是女子，興許也是受害之人，當時問話的是皇后和嘉貴妃。

她本以為這次也是帶她去后宮問話，但沒想到這次召見她的竟是皇帝。

看到御座上神情威嚴的中年男子，她垂眸恭敬行禮：“臣女沈嫣拜見陛下。”

皇帝看了她片刻，點了點頭：“起來吧。”

沈嫣起身，低眉斂目，十分恭順的樣子，但脊背卻挺得很直，既沒有初見帝王的惶恐，也沒有因與晉王的事而產生的卑怯。

想到沈鳴山那一身傲骨，又想到這是他唯一的女兒，他心中輕嘆一聲，道：“朕叫你來是想再問一遍，你先前所說是否屬實那日在成安侯府，你當真沒有自行前往前院”

沈嫣與齊景軒被發(fā)現(xiàn)的那處跨院雖然離垂花門很近，但終歸還是在前院，這也是為什么京中還有不少人認為是沈嫣有意勾引晉王的原因。

男女客分別在前后院宴飲，若非沈嫣自己跑到前院去，齊景軒要如何悄無聲息地把她帶過去

沈嫣平靜而又堅定地回道：“臣女絕不曾自行前往前院，當日發(fā)生的事，凡臣女所知，已盡數(shù)告知皇后娘娘與貴妃娘娘，絕無半句虛言。”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讓人去查臣女入京這半年來的行蹤。”

“那日是臣女第一次前往成安侯府，臣女對侯府一無所知，進門時是隨著母親一道被侯府下人領著前往后院的。 ”

“我既從未去過，又如何知道從后院前往那處跨院的路如何知道晉王殿下當時醉酒，就在那處跨院中歇息”

“成安侯府的防備難道如此稀松，憑我一個初來乍到的人都能輕松摸到前院貴客所在嗎”

她思路清晰，回答的有理有據(jù)，絲毫沒有因為與晉王之間的事就對這些羞于啟齒，也沒有因為急于辯解而自亂陣腳胡言亂語，更沒有為了給自己洗脫冤屈而直接將罪責推到晉王身上。

皇帝不由又多看了她幾眼，心中生出幾分贊賞，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道：“朕曾提議讓你給晉王為妾，你父親回去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沈嫣點頭：“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