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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城的眼神總是很冷,像是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他似乎對什么都不在意,永遠(yuǎn)都是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以至于陳敘一度懷疑他是個面癱,就連笑都不會。
他看向陳敘的眼神依舊是冰冷的,好像只是在看著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并沒有因為陳敘那酷似愛人的長相而產(chǎn)生半分波瀾。
“霍城。”他開口說道。
被霍城這樣看著,陳敘一時間甚至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過去,不過下一瞬他就清醒過來,垂下眼,又喊了一聲:“霍總。”
謝堯玉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著,笑了起來,對霍城說:“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在春熙閣訂了包間,之前吃過幾次,味道還不錯,現(xiàn)在去嗎?”
他看向霍城,等著他的答案。
霍城很快就將視線從陳敘身上移開,率先往前走,“走吧。”
謝堯玉給陳敘使了個眼色,連忙跟上。
陳敘跟在謝堯玉身邊,雖然謝堯玉沒說,但霍城在,他總是習(xí)慣性地落后半步。
春熙閣開在中心大街上最高的那棟樓里,站在頂層,可以看到大半個欒市,那種感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蕓蕓眾生,好像一腳就能將他們踩死。
以前陳敘很討厭這里,后來的他又很喜歡這里,每年都會抽時間從京市過來,就只為了來春熙閣吃一頓飯,看一看高處的風(fēng)景。
“陳敘,給霍總……”
謝堯玉剛準(zhǔn)備吩咐陳敘,陳敘就已經(jīng)給霍城續(xù)了茶。
不多不少,正好七分滿。
謝堯玉有些意外地看著陳敘,不過他也沒說什么,繼續(xù)和霍城說起了話。倒是霍城,多看了陳敘一眼。
聊完了生意上的事,話題很快又轉(zhuǎn)移到陳敘身上。
“說起來我和陳敘認(rèn)識也是挺巧的。”謝堯玉說,“前段時間我不是過來辦事,就在這里待了幾天,結(jié)果正好撞見陳敘,挺可憐一孩子,就幫了他一把。”
說到這里他頓了下,笑著問陳敘:“對了,你當(dāng)時是為什么欠了錢的?”
這個問題陳敘和謝堯玉說過,現(xiàn)在又問起,明擺了是要說給霍城聽的。
陳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謝堯玉,“我母親生病了,需要用錢,就借了高利貸。”
謝堯玉皺起眉,關(guān)心地道:“那現(xiàn)在呢?你母親的病好了嗎?”
陳敘看了眼霍城,垂下眼睛,指尖輕輕握緊,“沒治好,已經(jīng)去世了。”
謝堯玉滿臉的抱歉,故作輕松地道:“有你這么個優(yōu)秀又孝順的兒子,我想你的母親在天之靈應(yīng)該也會感到很欣慰吧。”
陳敘面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垂眸看著面前的餐具,輕聲道:“嗯,謝謝。”
謝堯玉滿意地笑了笑,“你放心,以后有霍總在,不會再讓你吃這些苦了。”他看向霍城,“霍總,你說是吧?”
話音剛落,陳敘心又猛地提了起來,直到霍城開口說話,這顆心才重新落了回去。
“嗯。”
這一點頭,就算是認(rèn)可了陳敘。
*
這天晚上陳敘很晚才回來。
明明霍城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但他心里卻并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反而還變得愈加沉重起來。他關(guān)上門,背靠在門上,不停地在心里問著自己。
他真的,要跟著霍城去京市嗎?
霍城明早就會直接飛南市,出差半個月,回來的時候會再從這里走,不出意外的話,陳敘應(yīng)該會和他一起回去。
這點謝堯玉已經(jīng)提前跟他說過了,他也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可現(xiàn)在一切都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他又猶豫了起來。
陳敘緩緩蹲在地上,感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很難受。
“啪嗒”
燈亮了。
老舊的暖黃色燈光從房門里透出來,將整個家里都照得微微亮了起來。
陳敘微微動了動,抬頭看著光源的方向,他扯了扯嘴角,嘴里吐出熟悉的嘲諷:“都幾點了,還不睡覺?”
林南的聲音很輕:“在等你。”
陳敘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偏過頭,“蠢。”
林南沒有聽清,“什么?”
陳敘:“沒什么。”
林南松開手,緩緩走到陳敘面前,他沒有問陳敘今天晚上去哪兒了,也沒有問他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他只是彎著腰,朝陳敘伸出一只手。
陳敘抬眼看他,用眼神詢問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