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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默良久,最后還是啞著嗓子開口道:“大人還是叫我錢三吧。”
“是到我處決的時間了嗎?”
齊況還沒有回答,男人便長長地嘆了口氣,緩慢地動了動手腳,就要站起身,“也該到時間了,畢竟我害了那么多人……”
“不,錢三,我來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錢三動作一頓,又癱回了原地,低著頭,繼續沉默。
齊況神情一動,“……你很想被處決?”
錢三又是一陣沉默,搖搖頭,又點點頭,最終啞聲開口道:“不想死,但知道自己該死。”
齊況剛想繼續發問,卻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到了對方的名字,“……為什么叫自己錢三,而不是錢山?”
齊況清楚地看到男人手掌蜷縮了一下,看來,這是關鍵。
他看向對方,期待著接下來的答案。
“……因為我不配。”男人終于還是開了口,然后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二十五年前,我撿了一個女孩,我撿到她的時候,她滿身是血。她說她是從親人們的尸體中爬出來的,她說她沒有親人了,她說以后我就是她的親人。”
他扯了扯嘴角,從喉嚨里擠出一抹笑聲,“這個名字就是她給我取的,她說我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庇護了她,就像大山一樣。”
“所以,她給我取名字,山。”
一個名字涌到齊況嘴邊,但最后,他還是沒有說出口,“……那為什么說自己不配?”
錢三又是一陣沉默,聲音越發沙啞,“因為,因為是我把她帶到了地獄里。”
他突然變得情緒激動起來,看起來還頗有些癲狂,他看向齊況,“你知道那些人為什么都會那些隱蔽之法嗎?”
“就是從如茵身上學到的!”
“這是如茵的天賦,她天生存在感極低,而且瀕死后會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假死狀態,所以,所以……那群畜生為了學會這些,一遍又一遍地讓如茵陷入假死!”
“我救不了她!我甚至也學會了從她身上學到的東西!”
“我是罪人,我該死……”
男人一陣哭喊,又是一陣唾罵,然后便是一陣自責愧疚。
再聽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后,齊況站直身體,俯視著對方,輕聲說道:“嗯,確實該死。”
說完,齊況便轉身離開了,原來是假死脫身。
這樣想著,齊況心中竟沒有什么意外的感覺,他已經猜到了這個可能,一個性格極度堅韌的女子怎么可能輕易自殺?
不過,從親人們的尸體中爬出來?是滿門被滅了嗎?而李成又為何會愧疚呢?
思考片刻,齊況神情一頓,李成認得她,而且應該很早便認得,李成能夠抓到那些成員的背后應該也有柳如茵的幫助。
畢竟是從柳如茵身上學來的隱蔽之法,自然瞞不過柳如茵自己。
這樣想著,迎著盧經武的視線,齊況對著他微微一笑,他想他知道柳如茵在哪了。
困擾他十一年的案件,終于結束了。
……
那日的聚會后,秦元禹自己便有意減少了待在兵馬司的時間,一是不想參與進軍營的派系斗爭里,二來待在兵馬司這么久,他也學到了不少知識,再待下去,估計也沒什么必要了。
三哥那邊捷報頻頻傳來,等三哥回來,就讓他把百戶的職位撤掉吧。
早早下班回來的秦元禹,看到公案上再度冒出來的奏折,臉色一黑,又要開始加班了。
他現在面板上已經有三十多點數了,但就是沒有時間去學那些法術。他應該是修仙歷史上第一個筑基前期卻還是只會一個靈鶴傳音術的修仙者吧。
踱步走到公案前,秦元禹將奏折打開,果然是裴少賢的,這些估計都是他遞上來的奏折。
秦元禹一一閱讀后,認命地開始批閱,只是,看著剩下的最后一本,將其打開,卻發現,是齊況遞上來的。
秦元禹心中疑惑,但還是開始閱讀起來。末了,他合上奏折,滿門被滅?
而且據齊況推測,估計還是李成也是如此……
他兩均為一場滅門慘案的幸存者,只是比起柳如茵,李成算是幸運些,家族被滅時應該并不在家中,而柳如茵則因為天賦,陷入假死狀態,所以幸存下來。
后來,為了調查滿門被滅一案的李成進入刑部,成為一名捕快,想要調查到真正的兇手,而柳如茵則被錢三撿到,然后帶到邪/教中,受盡折磨。
十一年前,負責調查邪/教成員的李成順藤摸瓜,找到了柳如茵。自此,少年玩伴,歷經磨難后,終于再次相遇。
只是,一個成了追捕邪/教的捕快,一個卻在邪/教內受盡磨難,成了邪/教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