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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近來去寶華殿的次數(shù)多起來,從前她極少去寶華殿,應(yīng)當(dāng)是事事在掌握中沒想求神拜佛,而今皇帝要收拾傅家,她日夜睡不好,總做噩夢夢見皇帝兇神惡煞的。
果然,仿佛應(yīng)了她夢境一般。楊桂安跑得一聲凌亂,跪在她跟前:“太皇太后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將老傅大人和傅大人革職了!”
第二次,太皇太后指尖的佛珠斷線,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她容顏似瞬間蒼老了十歲,眼瞪大如銅鈴,顫巍巍險些摔倒,幸好有云心將她扶住。
“革職,怎會革職呢!”
太皇太后過了好一陣兒才從震驚與驚嚇里緩過來,踱步走了幾步:“柔月被廢黜,我傅家兩位大臣被革職,皇帝,這是下了決心要將傅家快刀斬亂麻呀!”
她惡狠狠道。
云心扶她手:“太皇太后,皇后被廢,兩位傅大人又被革職,現(xiàn)在只有太皇太后您了,皇上接下來該不會……”
太皇太后聞言驟然呼吸急促,驚怒交加,從齒縫里迸出句話來:“他敢!!”
太皇太后急怒之下,由云心及左右內(nèi)侍浩浩蕩蕩一行,往弘凌所在的宣室殿去,自是一派興師問罪的質(zhì)問架勢。
可到宣室殿外,一行人被宣室殿新增加的重重羽林衛(wèi)給震懾了震懾。
太皇太后瞇了瞇眼。
“太皇太后,您怎么不走了?”
太皇太后摸著小指的長甲,瞟了眼月室殿的方向。“哀家改主意了,回康壽殿!”
老婦人披著華衣繡袍,雖已花發(fā)卻走路生風(fēng),厚重高髻,分外威嚴(yán)的容顏。
硬碰硬討不了好,她已想到更好的妙招。
是夜,一封飛鴿傳書,從康壽殿,直奔代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 ⊙) +(⊙ ⊙) =?
第125章 2.7.0
小北遞上卷成卷的信, 將鴿子放走,那鴿兒啪啪翅膀震響兩聲就不見了影子。
“殿下, 是何人來信?自從咱們東宮落難開始至今, 這些墻頭草躲咱們還來不及, 哪怕現(xiàn)在有些大臣向咱們示好卻也游移不定的, 竟是誰敢和咱們飛鴿傳書?”
燭火搖曳,影幢幢, 屋中光線不甚明亮, 猶如這莫名飛來的鴿子般見不得人。
弘允掃了遍信,看得很快, 而后揉成一團(tuán)。
“竟是康壽殿,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竟然飛鴿傳書與他, 說愿意幫他將錦月送出宮來。
她有那么好心?
弘允深深的懷疑。
但一想白日去月室殿看了那遭,守衛(wèi)重重,他出入尚且艱難,更遑說要將錦月和小黎一大一小兩個活人弄出宮來。
小北接過弘允遞給他的信看了一遍, 驚道:“殿下太皇太后不可信啊!別忘了當(dāng)初就是她站在皇上那邊, 將咱們置于用不可翻身之地,也是她陷害了王后,害得皇后背上喪盡天良的污名。”
“我自知太皇太后不可信。”弘允看那燭火,赤紅赤金相間,明明這樣近的距離,他看在眼里卻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他的眼睛……等不了那么許多時候了,必須趕緊將事情解決,北上代國,他好好靜養(yǎng)治病。否則若他失明,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
弘允心頭突突跳著,從未覺得時間這樣緊迫,他這樣迫切過。
“太皇太后不可信,卻不能不信。她不想讓錦月待在宮中,這一點(diǎn)是有動機(jī)助我們的。”
*
第二天開始,錦月便心神不寧。
弘允說過幾日就帶她走,雖不知他在計劃什么,但他是言出必行的,他說“過幾日”便就是過幾日,她需時刻準(zhǔn)備好,以免到時候出狀況。
昨夜她便粗略將要帶走的東西收撿了好。
此番逃出宮的計劃定然兇險,不能有半點(diǎn)差池。
秋棠在月室殿大門內(nèi)踮著腳尖看了眼門外的羽林衛(wèi),一重重,竟然比前幾日還多。
她回來將情況和錦月說了說,錦月心知是弘凌因昨日之事生疑,才加派的人手。
就在錦月全副準(zhǔn)備的情況下,過了兩天,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小黎每日在月室殿偏殿里由大儒教習(xí)功課,到下午未時,曹全會領(lǐng)他去宣室殿陪伴弘凌。
等到未時,曹全如約而至,他遠(yuǎn)遠(yuǎn)便見月室殿偏殿外矗立著個穿淡水綠色錦緞裙的妃嬪,深秋中碧意盈盈,頭上斜插兩柄累金絲珠釵,素凈不是高貴雅致。
那如瀑布一般的黑發(fā)流瀉到她紈素細(xì)腰間,微風(fēng)中靈動飄逸,襯著檐下陰影處未來得及融化的白霜,出塵,高貴。
這才是母儀天下之姿,是傅皇后和后宮諸妃嬪望塵莫及的那種氣質(zhì),曹全心中嘆道。
覺察到背后有人靠近,錦月驀地回首,見是曹全。
曹全拍袖子撣了拂塵行了個禮。“奴才叩見王后千歲。”
錦月瞟了眼他花白的鬢發(fā):“皇上又來找小黎過去嗎?”
“是的,王后娘娘。”曹全悄悄看了眼沉思的錦月,思及她與皇帝的坎坷感情,多了幾句嘴,“陛下對小太子那是一百二十分的疼愛,每日哪怕再忙再累,也一定抽出下午的一個時辰來教導(dǎo)小太子識禮明理,如何批閱奏章,處理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