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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哦,對了,殿下還說,王后早去早回,他在槐樹下等您。”
“嗯,本宮知道了。”錦月從青桐手里拿過一襲滾白羽的披風。“霜風冷寒,替我交給代王殿下。小北,你要照顧好殿下,仔細別讓風寒加重。”
“諾。”
錦月上了攆車,不知怎的總覺得這次突然入宮有些不安,撩開簾子時不時回頭看代王驛府。
看那府邸越來越遠,那個人所在的地方越來越遠,心中的不安穩更重了。
因錦月時時回頭,牽馬的奴才也不敢行太快。
隨行的公公看不下去,上前傾身行禮后小聲道:“王后莫耽擱了,此番貿然請王后入宮是因為小黎公子病了,高燒七日不退,喊著要見娘親,王后若是再這么耽擱下去,恐怕延誤小公子病情。”
“高燒七日不退……”錦月如當頭挨了一棒,“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由此,攆車驟然朝著皇宮狂奔起來。
什么高燒,能發七日不退!
第119章 2.7.0
錦月一踏進月室殿寢屋, 就聞到滿屋都是湯藥味,因為小黎是秘密住在宮中, 為了保住秘密不被人知曉, 是以伺候的奴才只有三個。
秋深霜寒, 冷風自大開的窗欞鉆進來, 滿室的冷,床上有個弱小的聲音在喊著“娘親”、“好冷”。
錦月見此凄涼情景焦得眼淚立刻就涌下來, 怒斥奴才:“誰讓你們將窗戶開那么大!是存心讓小公子病情嚴重嗎!”
錦月平日溫和不發火, 并不代表她沒有上位者的氣魄。
頓時滿屋奴才都嚇得一縮,為怕責罰一個也不敢動, 自也沒有人去關窗。
錦月氣咬牙,親自關上窗戶趕去床前, 卻介于奴才在屋里不能過于親密關心。這些奴才只知道小黎與皇上有關系,但并不知道小黎就是當年先皇讓從皇家子嗣名冊里除名的太子長子。
“都下去吧,這兒不需要你們伺候了。”
奴才走遠了,錦月才抱起孩子緊貼著孩子的額頭, 淚如雨下。
“小黎, 小黎,娘親來看你了,娘親來了。對不起,娘親來晚了,讓你受了這么多天的苦,對不起……”
小黎沙啞著小嗓子,緊緊抓著她衣袖,已經燒得稀里糊涂,卻還不住喊著“娘”、“不要走”、“好冷”,依依不舍,深深眷戀母親的懷抱。
錦月趕緊另外叫了曾經熟識的信得過的御醫給小黎重新診斷。
御醫來了,錦月主仆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孩子抓住她衣袖的小手掰開。
“小黎不怕,娘親就在外面守著你,乖。”
錦月在珠簾外焦急等待御醫診斷,一想起剛才孩子抓著她不放手的樣子錦月就心如刀絞。
秋棠輕聲對錦月道:“王后,縱然上回小公子那樣決絕的說要留下、想做太子,可他心里還是萬分舍不得您的啊,瞧小公子剛才緊緊抓著您的手喊娘、喊不要走,奴婢的心,都揪起來了。”
錦月聽聞這話更是立時就落下兩行淚來。“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的喜怒哀樂我怎會不知道。”
小黎,娘也舍不得你啊。
不,不是舍不得,是一定不會舍下你!
若是王后再遇到這樣來勢洶洶的病情,她又不在,她的小黎該怎么辦?
珠簾碰撞叮鈴輕響,御醫出來,臉色古怪,說請錦月借一步說話。
“王后娘娘,小公子并非發高燒,而是有人對小公子下了藥,此藥癥狀便是嘔吐、發高熱,與發燒癥狀一致,尋常人難以區分。不過……”
錦月心中咯噔一聲,這位御醫是她在東宮時提拔上來的,是可靠的人。
“不過什么,章御醫請一定直言!”
“不過中毒與發燒癥狀雖然相似,但只要診脈就能去別出中毒與發燒的差別。微臣是奇怪,為何兩位御醫看診,卻一個也未診斷出來……”
錦月連連后退兩步,眸子里既是震驚又是憤怒。果真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小黎的存在,已經成為他們威脅了……
“章御醫大人,請求你快救救小黎,需要什么你盡管說,本宮一定盡力滿足你……”
“娘娘言重了,微臣若無娘娘相救提攜,只怕去年便已經死于同僚誣陷,哪能得今日在藥藏局的風光。娘娘寬心,這種毒藥性不重,歷朝來是后宮爭寵、暗算子嗣的常用伎倆,令人晃眼一看孩子是重熱不治而亡。只要及時發現,及時解讀,倒不怕的。 ”
御醫開了藥,煮了給小黎服下,夜晚時熱癥漸漸消減,錦月才松了口氣。
夜若黑幕,籠罩下來。
值夜的侍衛敲了二更的梆子,錦月聞聲,輕輕替兒子掖了掖被子,才掩上門出來見那早就等在門外的人。
天上是一輪滿月,銀光璀璨。
月室殿被碩大如宮燈地月亮照亮,琉瓦犄角流光溢彩,仿若廣寒天宮。
弘凌穿著以暗紅和赤金絲線刺繡的金云騰龍紋深衣,負手站在檐下。
他的影,被拉長投在錦月腳下,印在她繡鞋上。
錦月定定看著他,眸光比霜白月色更冷,步步逼近。“你突然接我入宮,便是讓我看到小黎過得不好讓我心軟、不舍,心甘情愿留在宮中,是嗎?”
弘凌目光如流星劃過,微有復雜的光華閃過。
“所以,你預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