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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錦月和青楓都噗嗤笑,席上香璇也在,小黎非拉她坐在一旁,這會兒也拉上香璇:“還有香姨姨,香姨姨也一起抓壞蛋!。”
錦月、青楓、香璇都忍俊不禁,映玉臉色有些發(fā)白,見幾人呵呵笑,而完全忘記了自己,盯了香璇一眼,又微微氣憤地含淚看了眼小黎,心中難過。
女醫(yī)姜雉坐在映玉之側(cè),見映玉神色戚戚,給她添了塊雪參鹿肉:“二小姐多吃些,別虧了身子。”
映玉聽幾人熱鬧,看錦月目光也在青楓、香璇、小黎身上轉(zhuǎn),難得看自己一眼,她垂首默默吃著鹿肉,漸漸喉頭發(fā)酸。而后鼓起勇氣,端酒杯插話——
“幸好……幸好青楓回來了,往后咱們姐弟三人互相有個照應(yīng),爹娘在九泉之下也總算可安心。”
映玉拿起小玉杯打算讓姐弟三人一起喝,卻聽青楓凝眉道:“是啊,不過二姐竟然成了太子的姬妾,著實(shí)讓我吃了一驚。”
他目光含冷,直視映玉,映玉心頭一虛,杯中酒也一顫灑了出來。
青楓當(dāng)然知道錦月拒絕五皇子弘允除了不確定是否愛他之外,便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而今映玉卻成了太子的姬妾,錦月生了孩子卻無名分,如何不讓他深思?
氣氛驟然冷凝,錦月抿了抿唇,垂眸默了默,而后給映玉、青楓各夾了片火腿,道:
“吃飯吧,菜都涼了。”
青楓知道錦月的意思是不想讓他們起沖突,這才緩和了笑容,說了句“二姐吃。”
映玉卻哪還吃得下。
青楓說罷,便端著酒杯朝香璇說:“香璇姑娘,你陪著阿姐風(fēng)里來雨里去,當(dāng)真多謝了,青楓敬你一杯。你家在幽州,千里之外。往后也別把自己當(dāng)外人。”
香璇臉微微酡紅,羞澀低頭客氣。
映玉飯噎在喉嚨,越發(fā)覺得如鐵渣一樣難以下咽,自覺如空氣一般,卻又如坐針氈,半晌壓下心酸,柔聲說:
“姐姐,青楓,我有些不適,先回去了。”
錦月關(guān)切:“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傳藥藏局的侍醫(yī)?”
映玉:“不必了,姐姐。”
姜女醫(yī)自覺向錦月請纓跟去靈犀殿。現(xiàn)在蕭家敗亡,雙親不在,只有錦月的輩分最大,自然是主人。
姜雉和蕭恭是故友,是以并不是完全的奴才身份,姜雉一直在蕭家生活、照拂姐弟幾人身體,錦月也自小得她照顧,視如奶娘一般,很是尊重她。
錦月:“也好,映玉自小由您照顧,您最了解她的情況,將她交給您我也放心,映玉就勞煩您了。”
姜雉含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老辣和深邃,飛快掃了眼錦月:“老爺夫人與我年少相識,照顧他們血脈,都是姜雉應(yīng)該做的。”
錦月眸光動了動,疑惑,她仿佛從姜雉的眼睛里讀出些許敵意。
錦月又讓猜想準(zhǔn)備了些夜宵,和姜雉一道送去靈犀殿。
姜雉到靈犀殿事,映玉正臥在床塌上難過拭淚。
姜雉對著錦月的老辣和城府都無蹤無影,真心實(shí)意的心疼起映玉,忙上前去:“二小姐莫難過,哪怕他們都不理會你,你還有我。”
映玉雙眸泛紅輕輕依靠在姜雉肩膀上,梨花帶雨,不勝哀戚:“看著他們幾個有說有笑,我就就像個局外人,不受人喜歡,不受人重視,明明是親姐弟、親小姨,卻還抵不上個異姓的外人……”
姜雉老眼微微發(fā)紅,輕輕撫摸映玉的背:“大小姐是老爺收養(yǎng)的女兒,就算了,沒想到三公子也……”
“姜姑姑你不是不知道,青楓向來與我就不親,他只是喜歡姐姐而已。今晚他那般質(zhì)問我,我……”
“終究你們不是一母同胞,還是有些隔閡。三公子確實(shí)更親近大小姐。”
映玉含淚看窗外明月:“我的世界里現(xiàn)在只有姐姐了,我視姐姐為最重要的人。可是,姐姐卻有那么多對她重要的人,太子,小黎,現(xiàn)在還有青楓,或許……那個蔡香璇在姐姐心里的位置,也比我重要。”
映玉來到窗前,清冷的月光灑在她凄清含淚的臉上,她平靜、低沉說:“會不會有一天,姐姐為了這些對她‘重要’的人,而放棄我呢……”
姜雉見映玉白紗裙裹著瘦弱的身子,心中心疼不已,她自小照顧映玉,對映玉的苦楚和不安最是了解,知道她有多么不容易:“二小姐,你可不能這么一心一意地聽大小姐的話了,她是……”
姜雉頓了頓,沒繼續(xù)說下去,轉(zhuǎn)而道:“總之,她做什么都是欠你的,若不是你她連個體面的姓都沒有,更別說當(dāng)蕭家嫡女千金了。”
映玉垂淚。“自小爹娘姊妹都厭棄我、怕我,只有姐姐不嫌棄我。可是而今我在這昭訓(xùn)的位置上,恐怕姐姐也不會再如從前那般對我了。”
姜雉環(huán)顧殿中,冷清、破敗,只有一盞孤零零的油燈:“可憐二小姐,在此吃苦,大小姐住那金鑲玉的殿中也不管你。”
姜雉取了披風(fēng)搭在映玉瘦削一握的肩膀上,“夫人就生了你一個女兒,你才是蕭家最金貴的嫡女千金,洛陽首富的親外孫女,卻落到這樣青燈照壁、孤苦無依的地步。往后,二小姐必須自己靠自己,不能再依賴大小姐。”
映玉握住姜雉的手,如溺水者惶恐地求助:“可是姐姐和太子殿下感情深厚,太子是不會喜歡我的,我除了在這兒清清冷冷地了此殘生,還有什么辦法……”
“說來說去問題還是出在那娃娃身上,若是大小姐那娃娃不在了,她與太子也就不可能在一起了。”姜雉陰冷道。
映玉嚇了一跳,立著站起來怒視姜雉:“你怎么能說出這么可怕的話!小黎是姐姐的親骨肉,我就是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讓孩子有事,姜姑姑你以后再說這樣的話,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姜雉嘆息:“蕭家因大小姐而亡,可憐二小姐一片真心錯付了人啊。”
映玉一怔:“你……你說什么,什么因?yàn)榻憬愣觯俊?
姜雉附耳,窸窸窣窣說了起來。映玉聽完,如當(dāng)頭挨了個晴天霹靂,跌坐在地上,許久才如窒息的人突然得了氧氣,捂著胸口大口的呼吸起來,顫聲問:
“你……你,你說的,都當(dāng)真?”
“大小姐也是我一直看著長大的,我又怎會胡編亂造,冤枉她?”
映玉捂著胸口,閉目心痛如絞,這一輩子的信念、依賴,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姐姐……姐姐她怎么會……不……不會的……”
“她如何不會?若她真的心向著蕭家向著你,就不會隱瞞害了蕭家的兇手是尉遲云山的事實(sh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