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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月摸摸他滑嫩如雞蛋的臉蛋兒,苦苦一笑。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娘親,會難過嗎?”
小家伙一聽,嚇著了,緊緊纏著錦月的腿哇地一聲哭出來,“不不不不,不要找不到、我不要找不到娘親,嗚嗚嗚……娘親……嗚嗚嗚……”
越哭越傷心。
錦月嚇了一跳,忙蹲下身擦他滾個不停的淚珠兒解釋:“娘親是說‘如果’,是假設,不是真的,娘親在這兒呢,你看,在這兒,嗯?”
小黎眨了眨眼,立刻止住淚水,“哦”了一聲,吸了吸鼻子。
眨眼的功夫,眼淚還沒干又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汪汪地笑起來望錦月:“娘親娘親,你昨晚不是說今天帶小黎去看神仙叔叔嗎,我們快走吧快走吧!”他小腦袋一仰看了看西斜的日頭,“說不定還能跟神仙叔叔一起吃個晚飯!”
錦月想起方才凌霄殿中所見,還后背發(fā)涼。“神仙叔叔……神仙叔叔今天不方便,咱們不要去打擾他了。”
小黎失望地“啊……”了一聲,錦月看了眼他懷里隨身攜帶小蘿卜。
“而且神仙叔叔不吃蘿卜,還是給娘親保管吧。”
然后錦月就看見小家伙嘴扁了下去,小模樣不高興地瞥了錦月一眼就氣鼓鼓地往里走。“娘親好壞,就知道哄小孩兒……”
錦月:“……”呃。
入夜后,東宮正殿隱約傳來嗡嗡人語聲,像是來了不少人。念月殿的奴才們私下議論,說是太子殿下在大漠的親眷屬下們回來了。因為弘凌啟程回長安時正直寒冬,孱弱的親眷屬下不便踏雪行走,所以才分了兩批。
香璇好奇,非拉著錦月去偷看。錦月推脫不過她,便應了,遠遠地只見一群風塵仆仆地男女下來馬車。
“五年了,終于回來了……”其中有個聲音說了這樣一句話,錦月一時怔愣,只覺好生熟悉!
錦月心頭慌慌地緊張起來,是他嗎,是嗎?錦月想要走近些看,卻被香璇拉住。
“姐姐別過去!那些都是殿下的親屬、部眾,恐怕今后有的會成咱們東宮的主子,不是鄭美人、月美人他們能比的,咱們還是別去惹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v⊙)
第十五章 認出身份
念月殿中百花齊放,連奴才院外的小園子里也種著牡丹。
這牡丹是潘如夢來了之后才移栽過來的,除了牡丹,一并被移栽來的還有月季和白玉蘭。
倒是十分的巧,這三種恰好是錦月最喜歡的花。
尤其是這牡丹。
連日晴好,春風徐徐,牡丹花開了滿園子,紅、黃、白、粉各色爭艷,光紅色就有好幾種,有的紅得發(fā)黑,無比貴氣,有的紅得如烈日,嬌艷欲滴。
潘如夢不在,花匠嬤嬤也托懶不管,再者而今潘如夢失寵,更是沒人敢碰太子曾賜給她的東西,只怕惹禍上身。
錦月愛牡丹,正好也住得近,便每日順路來照管一二。
把小黎“拴”在一旁玩兒狗尾巴草,錦月拿著小鋤頭松土,情不自禁回憶起曾經(jīng)。
猶記昔日丞相府中,每到春日便開滿牡丹。外祖父家住在洛陽,富甲天下,每到春日便有各色各樣的牡丹從洛陽由鏢局押送來長安,只為討她這外孫女開心。
她雖嬌生慣養(yǎng),十指不沾陽春水,卻唯獨照管牡丹這件事她必定親力親為,絕不會假他人之手。
“娘親,你很喜歡這個大紅花嗎?”小黎小手一指紅牡丹。
雍容的牡丹在孩子嘴里成了大紅花。錦月微微一笑,卷了袖子擦去他臉蛋兒上的泥巴:“是啊,娘親很喜歡。”
錦月正說著,余光忽見一道黑影子閃到玉蘭樹后的灌木叢中,錦月心頭咯噔一下!
是誰在那兒偷看!
小黎拉著她的衣裳嘀咕問著什么,錦月無暇聽,仔細看那樹下,陽光斑駁、光影交錯,她終于看清楚,玉蘭的樹干邊有一只腳印!應當是剛印上去的,也就是說剛剛她沒看錯,確實有人在監(jiān)視她!
“娘親,娘親,你怎么不說話呀?”
錦月忙捂住兒子的嘴巴,小黎聰明,雖然整個小腦袋都是問號,卻知道噤聲不說話,跟著錦月屁股后頭,趕緊回了院子。
香璇前日晚上拉錦月去見東宮新來的人,結果回來路上下起了小雨,她又得了風寒,臥病在床上,臉色蒼白、發(fā)著高燒,全賴錦月照顧。
香璇已經(jīng)一天沒進食了,錦月剛端了米粥來。
“姐姐……”
見她要坐起來,錦月忙將衣裳臨時做迎枕,放在她背后。香璇像被風雨摧殘了的花兒,奄奄一息地令人心疼。
“你歇一歇,等粥涼一涼再喝。”
她輕輕搖搖頭,眼睛就紅了,拉著錦月的手:“姐姐,我拖累你了。說是來照顧你,結果……結果反倒成了你的負累。我這身子,越發(fā)不濟了,概總有一天會死在宮中。”頓了頓,“無聲無息,爹娘,都不知道,實在……唉……”
香璇的父親是幽州偏僻小縣的縣丞,距離長安千里之遙,父母一心想著女兒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光宗耀祖,香璇也一直背負著這個使命,卻不想進了宮竟然連皇上的面都沒見過,便被畫師勾結選秀女的詹事陷害,進了暴室。
“別胡思亂想,你便是心理包袱太重,才體弱,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誰說女人一定要成皇家的媳婦才算成功、才算讓祖上榮耀。”錦月握住她的手,“只要活得堂堂正正、有自己的滋味,就是不負爹娘養(yǎng)育之恩了。”
心中所想被錦月一語說中,香璇立刻泛起激動的淚水:“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壓力……每每想起爹娘的期盼、再看而今境地,我這心便如刀割一般,卻不知向誰說道……幸好,千里之外還能遇到姐姐,對我這般不離不棄,只是我太不爭氣,也,不能為姐姐和小黎做些什么……”
她泣不成聲,錦月輕輕拍著她后背。
小黎被香璇的傷心感染,端來了小板凳坐在兩人旁邊,紅了眼睛也打算哭,錦月一個警告眼神盯過去——‘別添亂’,小家伙又把淚水憋了回去——‘哦’,然后垂下腦袋乖乖端起板凳去門口坐著,捧著臉、好奇地遠遠旁觀兩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