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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運安繼續說:“我們從上學的時候就認識了,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移不開眼睛。其實我并沒有什么十惡不赦的壞心思,我只是太愛她了,但我又太了解她。我知道然然很需要家庭很需要愛,但她實際上又是一個極度自我的人。她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閃閃發光。我好像只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比起她站在舞臺上時,比起她走在不同的土地上時,我這部分顯得那么的黯淡無光?!?
“我真的很矛盾。我明白,我愛的,就是那個有著自己的想法、能在自己的領域發光的應然。但我又那么地希望,她能多分給我一點愛,像我愛她這樣來愛我。我希望她屬于我,希望她只有我,我只是希望她……多看看我而已?!?
謝運安用很溫柔的語調訴說著自己。
楊歡坐在他對面審視著他。
這個男人,毫不客氣地在別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弱點。
他的神情,好似真的那么掙扎,好像真的那么無助。
楊歡心想,如果是應然在的話,她應該會心軟吧。
或者說,換一個正常點的律師,都是會心軟的。
可惜,她是楊歡,是那個曾經被導師勸告“不要學法學到連人性都磨滅”了的楊歡。
她并不是學法律學到沒有了人性,而是天生就對人性不敏感。
面對這樣的謝運安,楊歡說:“你先是主動放棄財產,然后說了這么多有的沒的,是要達成你的目的嗎?”
謝運安愣住了。
她說:“愛不愛的我是不太懂,我只是想請問你,謝先生,您分得清什么是愛,什么是占有和掠奪嗎?”
第32章
一曲終了。
一吻終了。
白行簡撐著鋼琴俯視坐著的楊招。他靠近懸在半空的小窗,遮擋住了所有的光,他的影子那么大,形變夸張地完全籠罩住了楊招。
楊招在那片陰影里仰臉看著他。
嘴唇微微張著,還有些喘息不勻。
白行簡還有些愣神的時候,楊招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搭把手,我們把鋼琴抬到外面去。”
白行簡沒動,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這里太黑了,沒法拍照。到室外拍幾張好看的照片,我看看能不能找一個好買主?!?
“你要賣掉嗎?你媽媽送你的鋼琴。”
楊招用幾乎稱不上有什么情緒波動的語調說:“爸媽送我的東西有很多,我沒辦法一一都留住的。”
楊招偽裝的情緒堅不可摧??砂仔泻啿幌嘈拧?
他盯著楊招。
留不住,因為知道很多東西留也留不住,所以干脆不去強留嗎?
楊招已經抬起了鋼琴的一側,只等著白行簡去搭把手,兩個人就能把這架被精心保存了很久的鋼琴抬到太陽下。它可能會被賣給一個初學者,或者一個根本不愛惜樂器的人,被弄滿涂鴉,被棄置在露天的花園中當裝飾,可能在某一天,帶朋友回家玩的主人,發現它已經被太陽曬得破舊不堪,會干笑著與朋友解釋,買來太久了,明天就扔掉換架新的。
白行簡遲遲不過去幫他。
他說:“我有一個朋友,是一個收藏家,也許他會很喜歡這臺鋼琴?!鳖D了頓,他又補充,“他會好好對待它的?!?
對于白行簡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這個朋友,頭腦簡單的楊招并沒有任何懷疑。他只顧著為出現了這么一個幾乎算得上完美的買家而欣喜。
就連收到了遠超這架鋼琴價值幾倍不止的轉賬數額時,他也沒懷疑白行簡,只是有些擔憂地問小白,“你朋友是不是算數不太好?!?
得知“這位朋友”曾經得過奧賽一等獎之后,他說:“那他是不是腦袋不太好?”
錢的事情解決了。
網上的事情卻越來越嚴重。
顧向宇的公司看出這次事情不對,不像是對家成心搞他們,更像是有什么人把他們推出來吸引視線。
有關顧向宇早年談男朋友的黑料,最先是對家挖出來的,但他們留在手里,想要在日后爭奪資源時當撒手锏。他們捂在手里,不代表內部人員沒人把這消息賣給別人。
至于這個別人是誰,顧向宇的公司卻遲遲查不出個頭緒。
可能是對方后臺太硬。
他們連調停的余地都沒有,只好換別的手段,也利用別人來轉移視線。
這個被利用的人,自然就是倒霉的楊招。
不過,這招兒并不奏效。畢竟只是一個三十六線的貝斯手,又是很不新鮮的作風問題,公眾輿論早膩味了。
只有顧向宇的粉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一窩蜂沖上來網暴楊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