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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多久啊?”白行簡小聲說。
“不都說了明天嘛”施明宣說。
“什么?”白行簡看了看施明宣,“我是說還有多久輪到楊招出場。”
人家明明叫纏繃帶,他卻偏偏只提楊招。
他踮著腳往舞臺側邊看,半點不聽臺上的爛番茄樂隊唱歌。
施明宣裝若無意地隨口跟白行簡說:“臺上這個樂隊,是整場音樂節(jié)的主咖,國內年輕樂隊里,他們的發(fā)展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了?!?
白行簡看向了大屏幕上的花體字:爛番茄樂隊。沒有聽過。
施明宣說:“但就算是他們,出場費也并不高?!彼裉靵磉@里,不只是來看熱鬧的,不過,也并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為了一些不太好說出口的原因……他聽說一貫毫無人味的大哥最近似乎跟爛番茄的鼓手有來往,恰巧楊歡送了他一張票,他也就順便過來看看。來之前,他查過爛番茄。
“你想說什么?”白行簡問他。
“我只是突然想起,你之前說過的給了你二十萬的那個朋友,是不是楊招?”
白行簡沒有說話。但他這副表情,分明就是默認了。
施明宣說:“也許你對錢沒什么切實的概念,但對楊招這樣的人來說,二十萬真的很多?!?
“我知道。”白行簡垂著眼,低聲說。
“學長,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說你喜歡他,你希望他能愛你,可你卻連錢都不舍得給他花。”他大哥為了那個鼓手,在爛番茄樂隊身上大把大把投錢,今天這場音樂節(jié)的贊助商,有一大半都是看在他大哥的面子上才投資的,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哪根弦搭錯了,人到中年,突然開始決定叛逆,也許是為了彌補青春期的遺憾吧。施明宣煩透了這個突然開始不按常理行事的大哥,也不知道是在提醒白行簡,還是在無意識地諷刺自己的大哥,“你當年剛認識單佐的時候,多么花錢如流水,你甚至還為了他開了一個娛樂公司,怎么現(xiàn)在你就變成了吝嗇鬼呢?”
白行簡很少露出這種像白癡一樣的表情。但他現(xiàn)在就一臉白癡樣地回答施明宣:“那,再投資一個娛樂公司吧,但我不能露面,聯(lián)系一個職業(yè)經理人好了,我負責出錢,你負責出面……”
“誰讓你給他開公司了!”施明宣覺得這位學霸學長的智商悄悄變低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人給傳染了。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白行簡猶豫了一下,說,“我不想把那張卡還給他。”
所以,只能想辦法繞彎子用別的方式來補償他。
施明宣已經能大概琢磨出白行簡的行為邏輯了,“你騙他的錢,也是為了證明你很重要嗎?”
“我重申一遍,不是騙?!?
“好吧,就算不是騙。學長,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明,也許你本來就很重要呢?”
爛番茄樂隊在臺上唱著蚊子巖石和太空垃圾。
他們之所以火,就是因為,他們關心所有不值得關心的,關心所有不重要的。
不需要讓不同的聽眾篩選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什么是自己關心的,什么是自己不關心的。因為,爛番茄每次開口唱歌,都在極力地證明,全部,都平等地不重要。
臺下的白行簡說:“我不相信。我需要實際的東西證明。”
“那么,楊招需要實際的東西嗎?你憑什么讓他愛上你,你什么都不付出,他又為什么要愛你呢?”
“你甚至連你的真實身份都沒有告訴他?!笔┟餍f。
“我會跟他說的……”白行簡說。
“說什么?”楊歡根本沒認真聽他們說什么,出于禮貌,順口接話,“不用你說了,我已經告訴應然了。”
白行簡茫然地看向她。
“不是說檢查報告嗎?”楊歡震驚,“你還有什么沒跟楊招說?你到底瞞了他多少事情?!”
“這是重點嗎?你真的告訴她了?你怎么告訴她的?難道是全平臺社交賬號私信她?白面葫蘆娃?”
以楊歡的變態(tài)程度,白行簡絲毫不懷疑她能做出這種事情。
楊歡白了他一眼,說:“怎么可能。”不過,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總之,我正在幫她走離婚的程序?!?
施明宣說:“2018年12月13號,你說,我楊歡發(fā)誓,這輩子,再接一個離婚案,我就用結婚來懲罰自己?!?
楊歡看著臺上,眨了眨眼。
幾束刺目的白色焰火倏地升起,隨著吉他的電音,纏繃帶終于上場了。
秦迎站在中心位,在吉他的背景音中,他扶住話筒架,大聲喊:“世界破破爛爛,我們纏滿繃帶!”
他的粉絲果然多,只需要喊出前半句,觀眾就齊聲替他喊出了后半句。
白行簡伸著脖子看楊招。今天纏繃帶都打扮得很朋克,每個人都纏滿了刻意做舊的繃帶。
前兩首歌是秦迎來主唱,應然并沒有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