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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思給他打來了電話問這件事。
白行簡什么都不用說,她就知道白行簡在裝病,也知道他這病到底是為什么。
真不愧是從小教他的人。好像他做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媽媽的眼睛。
所以她沒說太多,只是告誡他把握好度,現在是融資的關鍵時期,別在這個時候別鬧脾氣,平衡一下雙方長輩。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模糊的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聲音。
陸九思捂住聽筒說了句什么,然后急匆匆掛了電話。
白行簡半句“知道了”還沒說完,聽筒就只剩下了滴滴滴的忙音。
他舉著電話愣了好半天。
就算心知肚明他是裝病延緩融資推進,但是……連問一句都不問嗎?
萬一是真的生病了呢。
白行簡掛斷電話之后,呆坐了很久。
面前是半幅楊招。很簡單的肖像素描,畫得并不好。
海城美院的教授對白行簡極盡夸贊之能事,說他有天賦進步神速藝術感覺一流。這夸贊里當然有起碼五成水分,不過,老教授唯一的真心話是,他是真的很看好白行簡。
可白行簡自己覺得不夠。
他心靜不下來。怎么看眼前的畫都不順眼,想要改幾筆,卻不知道該怎么下手。
他煩躁地攏了一把額前的頭發。
算了,還是先出去走一下靜靜心。
轉到外面的走廊時,他才發現鬧哄哄地來了很多工人,正在撤之前的展。
達廉正滿頭大汗地從盡頭走來,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看到白行簡后,他明顯慌亂起來,甚至順拐了幾下。
白行簡皺了皺眉,迎上去,問他:“怎么了嗎?”
“沒事,這不是要撤展,得忙上一整天……”
他故作無事發生,可惜天不遂人愿。話音還未落,一個包工頭模樣的人就朝他們走了過來,邊走邊說,“老板,你那幅畫我們工人可沒見過,經手的畫都還沒運走,全在車廂里放著?!?
“再說了,您一早就說了,盡頭那畫是你們這兒的,不用搬走。我們的工人根本不可能動它?!?
一時間,達廉都不知道該先尷尬還是先急切。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密密的汗珠,笑得很難看,“這……”
“這”了半天,他都沒說下去。
沈樂天那幅畫掛在那兒這么久了,一直都好好的,偏偏今天要撤展了,他一抬頭,發現畫不見了。
實際上,他平時也不太注意那幅畫,天知道是什么時候丟的。
達廉悔得腸子都青了,整整一個上午都在到處找畫。
可惜,找遍了也問遍了,都沒人見過。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似的。
偏偏還在這個關頭被白行簡撞破。
真是時運不齊。
達廉一咬牙,跟白行簡說:“這事我肯定盡快解決,千萬別告訴小招?!?
白行簡指了指天花板,“查一下監控不就行了?!?
達廉的臉色更難看了,“其實……監控早就壞了,一直沒修,本來覺得,我們這兒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白行簡又再次看向了懸在天花板上的監控。
外觀上確實看不出已經壞了。
大臉工作室唯一的網絡技術員小周在前幾天跟白行簡說過,這監控的問題大概是出在網絡連接上,機器本身并沒有損壞。
可他是個半吊子網絡技術員,根本修不好。
白行簡對達廉說:“可是……你還是實話跟他說了吧,楊招如果來找畫,你從哪里弄一幅一模一樣的給他?!?
白行簡這話倒是提醒了達廉,他的焦躁稍稍平緩了一些,說:“這你放心,這畫放在倉庫里,楊招八百年都想不起來?!?
“只要我不提——你也不提,他想不起來的?!?
看來,楊招真的不太喜歡這幅畫。白行簡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腦子也一片清明。他知道下一筆該怎么畫了。
他向達廉擺了擺手,“放心,我不說。”
說完就回去繼續完成那半幅素描了。
晚上,白行簡坐在客廳等楊招。
他再遲鈍也該意識到了,這陣子楊招好像在刻意躲著他。
難道是因為那天晚上讓楊招覺得不舒服了嗎?
白行簡當然不能讓他的誘捕計劃夭折在第一步。他決定等楊招回家跟他好好談一談。
今天晚上,是音樂節之前纏繃帶的最后一次公開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