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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招站在石獅子旁邊,也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
白行簡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徑直走到了他面前。
“不是說去洗手間嗎?”楊招顯然看到了他剛才與謝運安短短的交鋒。
白行簡沒有回答他。
而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臂,問:“疼嗎?”
楊招不明所以。
酒精還沒有全部揮發(fā)掉,帶著涼涼的濕意。楊招觸電似的縮了一下。
“那這樣呢?”白行簡攥緊他的胳膊,用了些力氣。
“什么意思?”楊招更加疑惑不解了。
“不疼對吧。”白行簡抽回手,攥緊了自己的手臂,他用了比剛才捏楊招還要大的力度,“我也覺得不應該疼。”
怎么就能疼得皺起臉呢。
酒吧那么熱,怎么就穿著長袖表演呢。
白行簡輕輕嘆了口氣,說:“招哥,你最好多關(guān)心一下應然。”
說完,他團了團第二張還沒用的酒精濕巾,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不需要再擦手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楊招卻皺起眉,想了好一會兒。
這并不是完全不知情的反應。
好半天,楊招才問他:“什么意思?”
白行簡瞇著眼睛看他,隨后他笑了笑,“我只是喝迷糊了,出來吹風。”
答非所問。
就好像他真的喝醉了酒,腦袋不清醒,所以才胡言亂語。
白行簡腳下虛浮地晃了晃,一把扶在了楊招的胳膊上。
然后順勢靠在了楊招身上。
楊招甚至被他帶得后退了一步。他趕緊伸手攬住白行簡,“白行簡?”
他沒有回答。
白行簡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做得也有點多了。
不應該這樣。
在他決定對應然的事情做出反應時,就已經(jīng)很不應該了。
克制需要很強的自制力,以及長時間持續(xù)不斷地堅持。
堅持很難。一旦破開了一個小口,一旦產(chǎn)生了這樣的想法——僅此一次,下次絕不,那么“下次”就一定還會出現(xiàn)。
白行簡天生有很強大的共情力。他敏感他細心他敏銳他洞察人心,但是,他受到的教導卻要他,可以冷眼旁觀、可以嗤之以鼻,唯獨不可以共情。
克制天生而來的能力真的很難。
好在,他習慣了。
第13章
楊招決定把練團室清空,給白行簡住。
這間房間已經(jīng)廢棄很久了,幾乎變成了半個樂器倉庫。
這是樂隊組建最初時的根據(jù)地,設施老舊,隔音棉的質(zhì)量也很差。幸好這是藝術(shù)村的舊樓里,到處鬼哭狼嚎,也沒人在意多一道聲音。否則,肯定天天被投訴。
后來,經(jīng)濟情況寬松點之后,他們就搬去了大臉工作室后面的露天廠房。
家里的這個房間閑置了下來。
現(xiàn)在突然要騰空,楊招還是有些略微的不舍得。
畢竟,他們在這里度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日子。最艱難,但也最開心。
楊招從墻上摘下一把吉他,隨手撥動幾下,音有些不準了。
他拉過墻角的凳子坐下,對白行簡說,“我給你彈一段吧。”
這是他的第一把吉他。
他抱著吉他,調(diào)起了弦。
楊招調(diào)弦時很認真,面無表情地側(cè)頭聽著聲音,白行簡在他旁邊坐下來,有些入神地看著他。
“好了。”楊招掃了一下弦。
然后他給白行簡彈了一段又簡單又歡快的旋律,那是特別適合吉他的音色的一段小曲,楊招告訴白行簡,這算得上是他寫的第一首曲子。
只是寫著玩,但對他來說意義很特殊。
白行簡覺得耳熟,然后猛然想起,這段曲子被放入了《人類渺小如恒星》中,中間過渡的一段純音樂。單獨聽,想象不到這個小調(diào)可以放進風格似乎完全相左的一首歌里。但真正在歌里聽來,卻奇跡地和諧。
就像是浩瀚宇宙中蹦跳著旅行的小王子。
白行簡曾經(jīng)想要跟楊招談論這首歌。
但楊招回避了。
他回避談這首歌。
但當他想要彈一個曲調(diào),下意識彈的還是這一首。
彈完吉他,楊招干脆也不再急著歸置剩下的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