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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已然開始, 悠揚的樂聲回蕩在昏暗的舞池和走廊,只有遠處傳來點點朦朧的光亮。
陶真支支吾吾地在原地尷尬了一會, 還是沒好意思把自己剛剛想的話說出來,只抬起那雙濕漉漉、像幼犬一樣的眼睛。
他漸漸適應了周圍的環境, 能夠看見四周物體朦朧的輪廓——
下一刻,那位太子爺猝然轉過身,將他推出了偏廳,重重地關上了那扇沉重的木雕大門。
“轟”地一聲,陶真差點吃了一鼻子灰, 踉蹌了兩步才扶著門站穩, 呆呆地抬頭看了一圈, 不明白太子爺到底發什么瘋。
明明要商量合同的人是他,主動為自己披上衣服的人也是他,強硬地把自己從偏廳里趕出去的人還是他……
該說什么?伴君如伴虎,還是君心深不可測?
陶真腹誹幾句,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結,很快就重新返回宴會廳。
場內的舞會還在持續,悠揚的樂聲過了約莫十分鐘才堪堪停止,燈光大亮。剛剛才和思涵結束跳舞的齊戚跟陶真吐槽,他們場上的人這么賣力地跳了半天,才發現領導們根本就沒過來。幾個高層都不見了,聽說是被那位太子爺冷冷地喊了過去。
大家都在肆意地發揮著想象,流傳最廣的猜測就是,太子爺生氣了。
陶真心虛地攥了攥身上的外套。
接下來的展會上,大家都在熱烈地討論著這件事情。陶真卻有些心不在焉,胡亂地聊了一會兒以后就跟齊戚思涵告了別,一個人走到酒店門口等車。
他臊眉耷眼的,連連踢了好幾腳路邊的小石子,也沒能將心里那股莫名的煩躁情緒壓下去。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正準備看司機到哪兒了,就忽然感覺余光一暗。
抬起頭,剛好對上了祝聞聲的視線。
高挑的青年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衛衣,戴著寬大的兜帽,大半張俊美的臉蛋都藏在陰影之下。此時此刻,正溫和地注視著陶真。
“……”
陶真張了張嘴巴,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在看見祝聞聲的瞬間,他胸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就消失了,整個人像只歸巢的幼鳥一樣飛撲了過去,手腳并用地跳到了祝聞聲身上:“你怎么在這兒呀?!”
祝聞聲順勢托住了他的屁/股和腿彎,將他抱得更嚴實了些,這才低下頭,聲音微啞:“我兼職剛剛結束,從這里路過,就想來接你回家。你不是說……遇見了一個跟我長得很像的人嗎?”
陶真原本只是一時激動才跳到了祝聞聲的身上,這會倒是被牢牢地箍在懷里,想跳也跳不下去了。
“唔,我是遇到了,但是我只看見了他的身材,沒怎么看清楚臉,”他不太安分地在祝聞聲懷里拱了拱,不慎扯到了衛衣的領口,將那寬大的兜帽給拽了下來,“周圍太黑了,又那么吵……你的下巴怎么了?!”
祝聞聲身體一僵,一時騰不出手去將兜帽重新拉緊,只能任由陶真用雙手捧住他的臉,對著下巴上那道類似指甲的血痕仔細地端詳了一會。
剎那間,他的心跳猛地快了起來,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
半晌,陶真才終于松開手。
他皺起眉,像只氣鼓鼓的小河豚一樣:“是不是今天做兼職的時候誰欺負你了?”
“太過分了,到底是誰干的?!”
“……”
祝聞聲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沒誰,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陶真顯然不相信這個答案,但他知道祝聞聲不會跟他繼續抱怨吐槽,忍不住鼓起了臉頰。
然而片刻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吧。其實…我今天也不小心打到了一個人。”
“就是我說跟你很像的那個人。聽朋友說,他其實是我想簽約的公司——z時代空降下來的大老板,很厲害呢。我一開始看見他當著我面脫外套,還以為他是為了……所以一時間沒忍住,用力推了他一把,可我沒想到人家是為了把衣服給我保暖。”
“后來大家都說他把領導高層叫走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你說,是不是因為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呀?”
祝聞聲一低頭,就看見陶真眼巴巴地窩在他胸口,眉頭委委屈屈地皺著,就連鼻尖都有點紅。
也許是因為自己錯怪了別人,而感到內疚。
“不是。”
祝聞聲垂下眼,語氣有些輕柔,“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會生你的氣,只是有些討厭那些自以為是的領導。”
“說不定他還會很高興,因為你有保護自己的意識。”
陶真微微一頓,忍不住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們的鼻尖幾乎快要緊緊碰到一塊,溫熱的呼吸也交纏在一起。
“可他和我根本不熟,而且他還是z時代的大老板,大家嘴里的太子爺……”
說著說著,陶真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祝聞聲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