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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芬迪買到古馳,從香奈兒買到愛馬仕。
一直到傍晚,晚霞染紅了一片蔚藍(lán)的天際,兩人走出滿是空調(diào)涼氣的商場,迎面被熱風(fēng)撲了個滿懷。
陶真偷偷掰開了祝聞聲的手心,把手里一半袋子都塞了過去,其中包括一部嶄新的頂配版手機(jī)。
祝聞聲微微愣住。
他還以為自己拒絕了那么多次,陶真已經(jīng)放棄了。
“不用了,我說過,我對這些東西沒興趣……”
“那不行!今天帶你出來就是為了給你買東西的。我爸說了,男人最可貴的品質(zhì)就是說到做到,不畫大餅,不說大話,”陶真為了防止他再拒絕,猛地后退了幾步,彎著眼,露著小虎牙,稚氣十足地說,“是我要帶你去迎新會,你陪我,我理應(yīng)對你好。”
祝聞聲抿住唇,低下頭,第一次正式地與陶真對視。
少年神采飛揚。
有些狡黠,又有些得意。
“而且,托你的福,我今天才來到這個商場。我以前可從來沒體驗過這么低的折扣,只花一半的錢就能買到一樣的東西呢,”陶真笑瞇瞇地說,“我給我媽買了新出的彩妝,給我爸買了條新皮帶,還給我發(fā)小買了……這里的很多東西,宣城都沒有呢!”
說罷,他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彩妝,皮帶……全是他記掛著給旁人買的禮物。
到最后,輪到他自己的時候,已經(jīng)什么也沒有了。
可偏偏他自己還毫無所覺。
祝聞聲垂下眼,忽然生出幾分微妙的情緒,先前那個恨不得將陶真吞吃入腹的叢林法則落入下風(fēng)。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我能問一下么,你昨天晚上為什么要去light酒吧?”
“是誰帶你去的么?”
陶真不明白他為什么忽然岔開了話題,只是仰起小臉,誠實又茫然地說:“是呀。我新認(rèn)識的大學(xué)同學(xué)說要帶我去長長見識……他們也是國際部的,所以還沒開學(xué),就提前跟我加了聯(lián)系方式。”
“那幾個人叫什么名字,確切長什么樣子?”
“最先聯(lián)系我的人叫吳斌……”陶真乖乖地掏出手機(jī),把那幾個人的微信資料卡點開給祝聞聲看了一眼。
祝聞聲不動聲色地一一記下,才收回了目光。
果然,就是他下午看見的那伙人。
率先裝出一副熱情的姿態(tài),讓陶真這種對朋友毫無防備心理的土財主心甘情愿地為他們花錢;嫉妒陶真嫉妒得要命,故意給他出了包.養(yǎng)人的損招,卻沒想到他真的能成功,看笑話的算盤落了空,所以恨得咬牙切齒。
“你以后不要跟他們過多來往了,他們……”
——他們都是騙你的,看你人傻錢多好欺負(fù),就是為了耍你玩。
祝聞聲張了張口,看著雙眸亮晶晶、笑意盈盈的陶真,無論如何也沒法說出剩下的半句話。
驕傲挺著小胸脯的金發(fā)少年,提著給家人和朋友買的禮物,像是威風(fēng)凜凜的小戰(zhàn)士,也像囤糧的小倉鼠。
“嗯?他們怎么了?”陶真追問。
祝聞聲頓了頓:“……沒什么。”
算了。
現(xiàn)在說太殘忍,他已經(jīng)讓朋友幫忙了,過段時間——大概到迎新會那會,陶真自己就會從各個渠道發(fā)現(xiàn)了。
更何況,陶真自己心里也有數(shù),今天也并沒有顛顛地給吳斌那群人買禮物。
“沒什么的話就不提了,”陶真眼巴巴地望著祝聞聲,“這些東西,你可以收下嗎?”
“到時候迎新會,你就穿上這些,等我去接你,好不好?”
祝聞聲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股微妙,堪稱理性和人性融合的情緒,在提醒他:
包養(yǎng)什么的,說到底,只是他和陶真的一時興起。這種關(guān)系,既然能隨時終止,那就只是個玩笑。
他現(xiàn)在最該做的,就是揭穿吳斌這群人的虛偽的假面,然后澄清自己和陶真之間的誤會,及時抽身。
等迎新會結(jié)束,一切就會回到正軌。
那會,大概也是他們的最后一次見面了。
“好吧。”
祝聞聲沉默了片刻,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手里沉甸甸的袋子——
霎時,一條滿是芬迪logo的棕色花襯衫映入了眼簾。
天空飄來五個字,“我是暴發(fā)戶”。
“啪”。
祝聞聲重新合上了袋子,閉上了雙眼。
不行,還是沒辦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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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燈火通明的高樓鱗次櫛比。
陶真送完祝聞聲回酒吧,順路去寄完了快遞,又迅速地沖了把澡,回過神時已是饑腸轆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