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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拍拍司徒寧,但手上剛縫了針,只能用手腕的部分敲了敲他的背:
“沒事了小寧,不會再有人來了。我們現在很安全。今天的殺手就是段志成派來的,之所以沒被發現,是因為他是從廚房的窗戶翻進來的。前幾天他一直在山里埋伏,是從沒有路的地方過來的,所以才沒被發現。
“現在我們沒事了,衛兵們也已經加強了保護力度。這個殺手犯下的案件中,有好幾起受害人都是和段志成相關的,他們大概率是長期合作的關系。我們應該找對人了。”
司徒寧抽噎著:“我不是害怕,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好像一件事情終于結束,那片名為死亡的黑霧終于在他們頭頂飄散。故事終于走向終點。
司徒寧多年來一直有一個夢魘,自己抱著白色的玫瑰花束,穿著緊巴巴的黑色西裝,在暴雨天中參加溫允的葬禮。
這仿佛是這個世界給他的詛咒,而今天,他親眼看到溫允擊破了這個詛咒。
這是一種難以用恐懼界定的情感,那些曾經被他掩飾的疲憊、擔憂、心酸,全部在這一晚像洪水一樣翻涌起來。
司徒寧擦干了眼淚,鼻音悶悶的:“溫允,別再丟下我了……”
第77章 普通的、庸俗的
第二天一早的新聞中,自由黨候選人周新成在鏡頭前嚴厲譴責著保守黨的行為。
“我們真是萬萬沒有想到,溫允作為前總統案件的重要證人,居然會被如此對待!他在整個調查期間面對這么多的誹謗中傷、流言蜚語,都沒有發表任何煽動性的言論。這樣信任司法機構、尊重法律的證人,都已經躲到境外了,卻還是逃不過被刺殺的遭遇。
“我想問一問保守黨,明山市是保守黨的明山市嗎?為了掩蓋自己過去的罪行,居然不惜剝奪無辜市民的性命!我們需要的是真相,是誠懇,是民眾對政府恢復信任,而不是一味掩蓋、逃避自己犯過的錯誤!
“我也想問問仍舊支持保守黨的市民們,你們不害怕嗎?我們生活在一個這樣無恥、無情的黨派的統治之下,我們的稅款在助長他們的力量;誰能保證我們永遠不會接觸到執政黨不想我們知道的秘密或丑聞?而今溫允先生的遭遇,應該為每一個市民敲響警鐘!
“我為明山市這十年來,長期處在這樣一個政黨的管理下而感到痛心!我也為我黨沒有起到足夠的監察作用而失望、悔恨。在這里,我代表自由黨,向明山市所有曾經信任過我們的市民道歉,對不起。”
周新成滿臉慟色,對著鏡頭俯身鞠躬,四面八方的閃光燈都落在他的身上。
段云月一邊吃早飯,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中的周新成。
保守黨迎來有史以來最大的選情危機,幾乎所有關注國內政治的黨派都發表了同樣的看法——如果保守黨不拿出同等分量的,能夠攻擊自由黨的猛料,那么這次選舉的結果幾乎已經塵埃落定。
保守黨的輿情也非常之差,民眾已經不僅僅是憤怒了,更多是這件事情沒有落到自己身上的心有余悸,以及為過去12年被蒙住眼睛的生活而后怕。
人有時候很簡單,恐懼和憤怒就像流行感冒,一個人的情緒會傳染給一群人,一群人的情緒又會傳染給一大群人,整個國家里,有抗體的人屈指可數。政治說難也難,說簡單也很簡單——只要制造了合理的恐慌,人們就必然會逃離。
統治了明山市長達十二年的保守黨,終于要在這次選舉中下臺了。
“你很擔心段叔叔嗎?”桌子另一頭,周墨問。
“我擔心他干嘛?他比我有能耐多了。”段云月眼睛都沒抬一下,接著說:“不管這次保守黨是勝是敗,段志成總能找到能讓自己生存的那條夾縫。他窩囊是挺窩囊的,但確實很頑強。”
“那你在擔心什么?”周墨歪著頭,一只手撐著腦袋:“你每次擔心的時候,眉頭都能夾死一只路過的蚊子。”
段云月噎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將那處的褶皺碾平:“我就是有一點,只是一點,擔心山前科技的事情。雖然他們明面上不說,可那些董事愿意聽話,絕大多數都是因為相信段志成,跟我沒什么關系。現在段志成要下馬了,他們可能會鬧出點亂子。”
“什么亂子?”
段云月動了動嘴唇,卻欲言又止,重新低下頭:“你不用管。”
其實昨天晚上,周新成已經正式提過,跟周墨和段云月表示,他不支持兩個人繼續步入婚姻。
反正段云月之前也一直不喜歡周墨,兩人之間年齡差距、政治立場差距都太大,尤其敏感時期,在尚不確定段云月有無參與過前總統案件的時候,還是規避風險比較好。
周墨和段云月都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答,只說反正正式婚禮也要到半年后了,不急在這一時作出決定。但兩人都知道,他們的婚姻,早就失去了那個唯一的充分必要條件,結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同一時間,段云星打通了溫允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