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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也在賭,賭我認識的周叔叔,依然有政治上的野心。”段云星垂下視線:“既然十年前的保守黨,能夠把總統去世這種大事,包裝成一個成功穩固統治的政治事件;沒理由十年后的自由黨做不到這一點。
“政治不過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十二年前的信息戰讓整個明山市陷入恐懼,保守黨利用民眾對變動的恐慌,統治明山市長達十二年。可現在已經是十年后了。
“大家都想在日益穩定下來的局勢里重新施展拳腳,保守黨用稅賦建立起來的福利政策,已經不那么有吸引力了。在這種背景下,如果自由黨還是沒法成功上臺的話,明山市的兩黨制可就真的形同虛設了。”
周新成認真思索著段云星的話。事實上,黨內今年推舉他出來參加大選,也是對他抱有很大期望的。
大家死氣沉沉、追求安穩的時代已經過了。保守黨執政時間長達十二年,集權的趨勢愈發明顯,在野黨的聲量一年比一年低,反映在議員數量、提案通過率上,更是慘不忍睹。
權力長期集中在同一個利益集團里,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保守黨已經敢在總統去世這種事上欺瞞市民,其內部的腐敗也已經可見一斑了;市民意識到這一點,對自由黨的競選非常有利。
周新成的手掌放在膝蓋上,攥緊又緩緩松開:“云星,你要叔叔怎么相信你?”
周新成眸色深沉:“這么大一份禮物,還是關于你父親的,你就這么送給我了?為什么?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什么東西,是段志成給不了你,而我能給你的?”
段云星垂下頭,無聲地嘆了口氣:“周叔叔,我其實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偏偏我想要的東西,我爸自己也想要。那我能怎么辦呢?”
段云星抬起頭,對周新成彎起眼睛:“只能讓他跌倒,所有東西都散落在地上,我才能趁機把我想要的那個搶過來。”
“可……”周新成仍舊難以相信:“他是你爸爸啊,他的東西,終有一天會是你的不是嗎?”
段云星搖搖頭:“比起父親,他更像一個政治家,或者商人。他給我東西的那一瞬間,一定也要從我這里拿走什么。我不想跟他做交易。
“周叔叔,你認識我爸這么多年,從他手里拿到什么,交出去了什么,你也可以回憶一下。順便再想一想,這種交易繼續下去,你真的會和他一樣受益嗎?還是你只是被他的利益繩索套住了,因而再也沒有自己選擇方向的可能。”
周新成聞言微怔,視線落在了客廳掛著的那張全家福上。
那是周墨成年的時候,他們一起在家拍的。那天他親自給周墨打了領帶,妻子幫周墨梳了頭發。照片里的一家三口微笑著,幸福似乎觸手可及。
他從一個普通的工薪階級家庭走入政壇,懷揣著滿心的希望要改變他們生活的社會,又一次一次為現實而失望。他的政治抱負早就變成了一句空想,他堅持生活的動力,無非就是希望自己身邊的人過得輕松、幸福。
可是周墨……
周新成咬了咬牙,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但還是跟段云星說:“事關重大,我需要和黨內其他同僚商量一下,才能確定對策。”
段云星已經在他的眼神里讀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點動容,一點猶豫,還有一點憤怒。
足夠了。
段云星微笑點頭,語氣輕松:“好,周叔叔。你們決定好之后告訴我,我和溫允會第一時間離開山前科技,將視頻和證據都打包發給你。我今晚會等你電話的。”
甚至還沒等段云星將車開回山前科技,周新成的電話就來了。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復,段云星給溫允發去信息。溫允看到,將早就編輯好的辭職郵件一鍵發送,開始抓緊時間收拾工位上的東西。
聽到動靜,14層的同事們紛紛從屏幕前抬起頭,看向溫允。小安意識到什么,連忙起身快步走過去,握住溫允的胳膊:
“這是干什么?”
溫允直起身:“我要走了。”
小安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走哪兒去?技術一部?”
“不是,我要辭職了。”
這個消息來得太過猝不及防,即便14層的員工對溫允的私人生活仍舊頗有微詞,也時常猜測公司高層對溫允去留的態度;但是大家都沒料到,溫允會在毫無預告地情況下,直接開始收拾工位。
見大多數同事都抬起了頭,溫允干脆提高了聲音,和所有人說:
“我明天開始休假,工作安排問題會交給小安全權負責,權限應該明天就會轉過去了。《鏡中世界》版本更新在即,排期壓力比較大,大家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