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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月搖搖頭:“隨便你怎么猜測,我不會否認。你發那封郵件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甘拜下風,輸得心服口服。”
溫允并未相信:“恐怕不是吧?”
段云月點頭:“的確,我只是客氣一下。”
咖啡店里的磨豆聲時斷時續,一陣風吹過,窗外黃葉飛舞,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
“我第一次來這家咖啡店,就覺得這里很熟悉。明山大學研究院的咖啡廳也是這樣,一面玻璃墻,望出去就是學校里的梧桐樹,秋天的時候尤其好看。”溫允頓了頓:“我們之前一起工作的時候,組里的同事經常去那里買咖啡、聊天、休息……”
段云月舔了舔后槽牙,有些不耐煩似的:“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十年前的段云月,不是這樣的。”
段云月的眼神怔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就哂笑著偏開了頭。
溫允繼續:“十年前,段云月是舊靈新生項目組的總負責人。無論是哪個板塊的研究有問題,你都不會袖手旁觀;要么在自己的工作之余幫忙解決,要么動用自己的人際關系,找能處理問題的朋友指導。
“你是整個項目組里唯一的女性,但我們從來沒有一個人,認為你是那個稍弱的、需要被照顧的角色。相反,你比任何一個同事都更可靠。沒有你,我們的前期研發不會那么順利,團隊的凝聚力也不會那么強。”
“等等等等,”段云月伸手示意溫允停下:“你不是來看我笑話的嗎?現在說這些是什么意思?還是說,干掉一個你覺得很強的敵人,會讓你更有成就感嗎?”
“你誤會了。”溫允淡淡笑了笑:“我尊敬、欣賞的十年前的段云月,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一個很‘強’的敵人了。”
“什么?”段云月皺眉。
“或者,再強有什么用呢?”溫允無所謂地勾起嘴角:“創建山前科技,研發數字靈魂,連上下游產品都為了你的創造而改變……這么了不起的段云月,到頭來,不也是段志成的一條狗嗎?”
段云月一時瞠目結舌;或許是沒想到溫允知道她和段志成的關系,也或許是驚異于一向溫文爾雅的他會說如此不留情面的話:
“溫允,你嘴巴放干凈一點!”
“我知道那些人的死跟你沒有關系,但既然沒有關系,為什么你還是從總裁的位置上下來了?”溫允的目光銳利而深沉:“你不在乎山前科技嗎?這不是你的成果嗎?這么了不起的段云月,為什么甘愿被別人擺布,還毫無還手之力?”
“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段云月終于忍耐不住,故作沉穩冷漠的表情出現裂縫,對溫允怒目而視:“你真的以為你們贏了嗎?你覺得段云星在總裁的位置上能坐幾天?你這么著急地向我炫耀你的勝利,是因為你也知道你們馬上就要失敗了嗎?”
溫允并不反駁:“失敗又如何?那也是敗給段志成,不是你段云月。你很驕傲?為你的主人?”
“溫允!”段云月幾乎要爆發,卻礙著這里是公共場合,店里還有其他客人,勉力忍耐著情緒。
“段云月,你還沒看出來嗎?”溫允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你在段志成眼里什么都不是。面對他的利益,哪怕是再微小不過的利益,他也能毫無負擔地推你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是……
“桌子不穩的時候,隨手拿來墊桌腿的餐巾紙?”
段云月咬牙沉默,過了一會兒,忽然很釋懷地笑了:“果然,這才對嘛。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說我什么都不出奇,畢竟這就是你約我出來的目的,不是嗎?”
段云月看著溫允,神情輕松:“你希望看到我怎么樣?痛心疾首,后悔沒有早點解決你?還是想看我儀態盡失,對你破口大罵?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滿足你就好咯!”
溫允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深呼吸,而后一字一句地說:“我想看到你清醒過來,變回十年前的段云月。”
“十年前的段云月?”段云月笑著皺眉:“年輕、天真、弱小?”
“你從來不遲鈍,早就知道我在說什么了。”溫允平靜地看著她:“此刻在我面前的段云月,如果是十年前的那個,一定不會這樣自欺欺人的。”
話說完了,溫允微笑著站起來,朝另一邊的桌子揮了揮手。
司徒寧和他目光交匯,圓圓的眼睛亮起來,放下咖啡站了起來。坐在司徒寧對面的人也緊跟著起身,回頭看向溫允的方向——
是周墨。
許久不見,周墨似乎比之前瘦了些。手臂上飽滿的肌肉線條被合身的襯衫遮住,頭發梳得整潔而妥帖,完全不像是一個在準備畢業的學生,而像是某個行業新貴。
司徒寧朝周墨抬抬下巴:“我們走吧,他們應該已經聊完了。”
周墨下意識捋了捋襯衫上的褶皺,跟在司徒寧身后,沉默著在段云月身邊站定,朝溫允禮節性地點了點頭。
溫允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墨:“這位是……”
段云月張口就來:“你情敵。”
周墨無奈地閉了閉眼,向溫允伸出手:“你好,我是段云月的未婚夫,也和司徒寧在同一個部門工作過一段時間,我叫周墨。”
“啊——”溫允恍然記起,有些驚喜地回握住周墨的手:“我們見過的。你記得嗎?在山前科技樓下的咖啡店,我還向你打聽了小寧的近況。不過你那時候不是還在實習嗎?怎么一眨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