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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寧花了點時間才回過味來,有些震驚又有些羞惱地看向周墨。
周墨本就心虛,抱歉地朝司徒寧合十搓手。
“談戀愛的時候一點不避人,分手還想瞞得過誰?”錢部長替周墨說話:“你別怪小墨,是我自己發現的。他想替你保密來著。”
司徒寧看了周墨一眼,重新低下頭:“我也沒想著怪誰。這是我跟他兩個人之間的問題,怪不到其他人頭上。”
周墨吐了吐舌頭,滑著轉椅稍稍湊近,小聲同司徒寧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錢部長道行太深了,完全是上帝視角來的……”
司徒寧搖搖頭:“沒事的。”
雖然他清楚,錢部長知道這件事,約等于整個技術三部都知道了;但是沒有一個人像看笑話一樣看他,或者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因為知道司徒寧不喜歡,所以沒有一個人來打聽他的私事;大家只是非常默契地做了能為司徒寧做的事,為他留下體面的舒緩空間。
正說著,司徒寧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的一瞬間,司徒寧條件反射地按下了接聽:“喂?”
周墨和錢部長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驚訝。
“嗯……”司徒寧低著頭,一手捂著聽筒,小聲回應著:“行,我知道了,中午見。”
很簡短的通話結束后,司徒寧再次抬頭,冷不防地撞上了兩對憂心忡忡的眼神。
“司徒老師……”
“司徒寧……”
錢部長和周墨不約而同地朝司徒寧靠近了些。
司徒寧上半身稍稍后仰,睜大眼睛看著他們:“干什么?”
錢部長和周墨長嘆一聲,輪番勸阻起來:
“司徒老師,分手最忌諱藕斷絲連了。既然決定了,就不要這么輕易動搖啊。”
“是啊,說是緩沖期,其實這種黏黏糊糊的狀態才是最可怕的。”
“這種情況下他約你,你還答應,他肯定覺得你特別好拿捏。”
“對!然后又會有恃無恐,認為你根本不會離開他。”
“他哄你兩句,給你個臺階,你自己就消氣了;那一開始分手的意義是什么?”
“這段時間你過得辛苦,我們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堂堂司徒寧,什么都難不住的司徒寧,都被他傷到了,可見這段感情真的對你非常有害。”
“有害可能聽著有點過分,但道理確實是這么個道理,你明白的吧?”
“明白的吧?”
周墨和錢部長目光灼灼地看著司徒寧。
司徒寧忽然笑了。覺得此刻的場面有些滑稽,又覺得很感謝。
或許在他沒有覺察的時候,他早就生活在許多關心和愛之間。除了愛情,除了溫允,他的人生里還有許多值得珍惜的情感和人,并沒有他想象中那樣荒蕪一片。
司徒寧眼眶微紅,鄭重地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可錢部長和周墨卻仍舊很擔憂。
直覺上,司徒寧看上去是那種太容易在感情里吃虧的人。
中午下班,司徒寧疲憊地轉動頸部,還是依照溫允的電話,爬上14層去“lunch date”。
14層的同事照舊等在門口,但自從上次鬧出更新的笑話之后,大家對司徒寧的出現都有些畏懼,氣氛也不像之前那樣愉悅,而是像面對監考老師一樣,心虛又緊張。
司徒寧多少有點感覺,但畢竟自己答應了上來幫忙,不好拒絕,只好假裝一切無異,像往常一樣在電腦前坐下:“這次是什么問題?”
“是我們有個算法需求,但是現有接口好像不支持。”
熟悉的聲音從電腦音響里傳出來。
司徒寧的視線避無可避地落在電腦屏幕上,不知道是誰搞的鬼,原先只有一小塊的視頻窗口,這次被拉大了許多。溫允的目光透過鏡頭,如有實質地落在司徒寧臉上。
司徒寧幾乎瞬間慌了神,心臟像溺入水中,沉痛地跳著。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思維,可以給自己講道理,可消滅一種綿延了十年的情感太難了。即便知道不應該,可看到溫允的瞬間,司徒寧的心還是習慣性地悸動,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噢……”過了半晌,司徒寧才說:“那,需要我做什么呢?”
不知道是網絡延遲,還是對面的溫允的確愣了神:“想請你幫忙看看,要滿足這個需求的話,接口要怎么改?我們直接加代碼上去好像有沖突。”
司徒寧依舊一動不動地看著屏幕。
“司徒寧?能聽到嗎?”
“哦!”司徒寧如夢初醒,趕忙坐直,抬手蹭了蹭鼻尖:“你們加的代碼在哪里,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