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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是十年前的溫允,也無法像十年前一樣對待司徒寧。
司徒寧卻不知道溫允在想什么,有點納悶:“啊?”
“沒事。”溫允也不多解釋,只是說:“司徒寧,以后我們多下來散步吧。”
司徒寧歪著腦袋:“你喜歡散步嗎?”
溫允點頭:“喜歡。”
這個公園面積不大,也沒有什么娛樂設施。里面人并不多,只零星有幾個遛狗的人跟他們錯身走過。
兩人安靜緩慢地走著,傍晚的風輕輕拂過面頰。數十米高的垂柳樹搖晃著枝條,等待著路燈亮起的那一刻。
溫允仰著頭,看著遠處一棵垂柳樹枝上掛著的紅色綢帶,微微出神。
“很奇妙吧?”司徒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剛搬過來的時候它就在那里了,幾乎要掛到樹頂上了。也不知道這十幾米高的位置,它是怎么掛上去的。”
“應該是為什么事祈福的時候掛上去的。”溫允輕聲說:“大概十幾年過去,隨著樹慢慢長高,這條紅布就也長高了。”
“不是吧,”司徒寧輕輕蹙眉:“樹長高的時候樹枝也會變粗壯,如果是被布條限制的樹枝,應該會很難得到營養輸送,最終也會斷掉的。”
溫允笑了笑:“不用系死結,系松緊結就好。樹枝變粗的時候,松緊結也會變粗,不會限制生長。這棵垂柳長這么高,應該至少有二十年了。那條紅布還掛在那里,說明是質量很好的綢緞;當時系上帶子的人應該很在意他要祈福的事。”
“二十年,一條隨手掛上的許愿帶還會在嗎?”司徒寧有點想象不到:“我倒覺得,更有可能是某個無人機愛好者飛著玩,近幾年用輕型機械臂綁上去的。”
“也不是沒有可能。”溫允低聲笑了笑,不再爭論。
兩人的聲音在晚風中再次消沉下去,只余下兩串交錯著的,輕柔的腳步聲。
“溫允,”司徒寧忽然開口:“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什么?”溫允眸光一閃,重新看向司徒寧。
“我今天下午接到一個電話,說想買下我在市郊的倉庫。”司徒寧抿了抿嘴唇:“你覺得我要賣掉嗎?”
溫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起來,有些不敢直視司徒寧的眼睛,重新仰頭看那條樹梢上隨風晃動的紅綢:
“這種事不用問我吧。”
司徒寧解釋:“我是想說,你覺得我們之后還用得到那間倉庫嗎?在明山市找一個絕對安全、不會被打擾的地方不容易;我之前找那間倉庫也花了很長時間。
“而且,買家給的價格,幾乎是我當時買它的價格的兩倍了。感覺他沒做什么功課,隨便看了看周邊價格就急匆匆地要買,怎么想都有點不對勁……”
溫允的胸口瞬間一緊,一股熱流從心臟直沖頭顱。
他應該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司徒寧嗎?包括段云星說不能告訴司徒寧的事?還是干脆欺瞞到底,做到天衣無縫,連讓他追問的機會也不要留?
這件事司徒寧幫他到這里已經仁至義盡,再繼續下去,謊言越積越多;事態一旦超出掌控,司徒寧也會為他的錯誤而承擔后果。
要不還是讓他停下吧……只需要付出一個小小的、無傷大雅的謊言而已。
這是個很正當的說謊的理由,不是嗎?
司徒寧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溫允出聲,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你覺得呢?”
溫允的身體已經有點發熱,鼻尖也出了汗;只是因為戴著口罩,旁人看不出什么異常。
“我……”
溫允的嗓音有些發抖,口袋里的手握成拳頭,指甲嵌進手掌,悶悶地痛。
說啊,快說啊!
說謊不是你最擅長的事情嗎?繼續啊!讓司徒寧相信你!之前已經裝作1218的樣子騙過他了,這次也一定能做到的!
溫允覺得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厚重的口罩讓他幾乎快要窒息了:
“我,我也不太了解。”
“這樣啊……”司徒寧聲音低了些,幾乎要散在風里:“溫允,你希望我賣掉嗎?”
溫允覺得自己的聲帶像是被銹蝕了,某種堅固的力量在阻擋即將發出的音節,嘴里甚至出現了不明來源的鐵銹味。
“嗯。”那個音節終究還是說出來了。
“好,那我就賣掉。”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司徒寧平靜地接受了溫允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