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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靈新生的資料并不好找,尤其山前科技成立后,以“舊靈新生”詞條進行搜索,十有八九都是山前科技近幾年在算法上的突破,與十年前明山大學的研究項目沒什么關系。
但司徒寧沒有局限于這一個詞條,他在訓練溫允的數字靈魂的時候,已經按照時間順序,整理了他所有見刊的文章。文章的作者不止一位,那些和溫允研究領域相同的作者,極有可能也是舊靈新生的成員。
司徒寧就這樣滾雪球似的一直查下去,竟然查到了項目組建時的創始人合影。那時候的舊靈新生還不叫這個名字,只是明山大學研究院里,一個無名的跨學科合作項目;保密級別并不是很高。司徒寧一鼓作氣,查到了不少東西,甚至還有項目申請基金支持的文書。
他將搜集到的資料分門別類地整理好,又做了一個索引目錄。起身準備去喝點水的時候,房間門恰好被輕叩了三下。
“司徒寧?”溫允稍作遲疑,最終還是按下了門把手:“要吃飯嗎?”
司徒寧眼前一晃,這才意識到門外的光線已經悄然變了方向。低頭一看,時間竟然已經下午五點了。
“不好意思!”司徒寧連忙從座位上彈起來:“今天應該我做飯的,你很餓了吧?要不我們叫餐廳外送吧?點你喜歡吃的?”
“我已經點了,剛送到。”溫允側過身:“出來吃飯吧。”
司徒寧關掉電腦,不遠不近地跟著溫允走出來。他沒去餐桌,而是在客廳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水,仰起脖子一口氣喝光,才走去餐桌旁邊坐下。
溫允正在拆外賣的包裝,垂眸狀似無意地問:“這么渴?知道我在外面,所以連出來喝水都要糾結?”
司徒寧的思緒還停留在方才查到的信息里,愣了兩秒,才聽懂溫允才說什么,趕忙搖頭:“不是的,就只是習慣。我特別投入的時候,身體上的感受就不太靈敏;比如餓了渴了、冷了熱了,或者想上廁所這些。”
“哦……所以機器人會提醒你嗎?”
司徒寧沒聽到弦外之音,想了想,十分客觀地回答:“看情況吧,五五開。”
溫允不再問了,司徒寧也閉上嘴巴。
餐桌又變得有些過分安靜,溫允將拆出來的飯菜一一擺好,把多余的包裝移到桌下,將其中兩個包裝盒推給了司徒寧:“你今天沒怎么動,也沒吃東西,多吃點蛋白質吧。”
司徒寧低頭,其中一個打包盒里放著一份蛋白蛋卷,配鷹嘴豆;另一個盒子里是一塊切好的牛排,淋著黑椒汁,配菜是兩條秋葵和幾塊煮熟的胡蘿卜。乍看之下配色五花八門,像“兒童餐”,還是專門賣給特別謹慎且挑剔的父母的那種。
“謝謝……”司徒寧心口一熱。溫允分明什么都沒說,但司徒寧卻已經感覺到了他的歉意和關照。
有點笨拙,但很清晰。
“謝什么,用的都是你的錢。”溫允嘟囔著,催促道:“快吃吧。”
司徒寧叉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里,咀嚼兩下,忽然停了。
黑椒汁,是他曾經說過喜歡的那一種。
司徒寧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抬眼問溫允:“這是哪家店的啊?”
溫允并不抬頭:“隨便選的,忘記了。”
“我能看一下小票嗎?”
溫允拿叉子的手頓了一下:“我扔了。”
桌下的外賣袋里,那張小票被扯下揉成了團。
上面的備注是加粗的大號字:牛排不要淋醬汁,謝謝。
晚上的時間過得安靜而緩慢,空氣像是一鍋黏稠的米粥。
司徒寧和溫允都不說話,一個在臥室,一個在客廳沙發,默默等候著時間流淌到無可避免的位置——
“今晚怎么睡?”司徒寧洗完澡,率先問。
溫允已經在沙發躺下,頭枕著一側的扶手,另一邊的腿卻超出一大截:“我睡沙發就行。”
司徒寧淡淡瞟過溫允懸在半空的腿:“不舒服吧。”
“我可以側躺。”溫允連忙翻身演示,側躺的時候,兩條腿自然地半蜷起來,整個身體完美地擱進了沙發。
“這樣會落枕。”司徒寧摸摸自己的脖子:“脖子是懸空的。”
“不會的,有肩膀撐著。”溫允從沙發上坐起來,朝司徒寧揮手:“你回去睡吧,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