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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下午那個荒唐的吻,溫允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唇。
難道……今天連屁股也要交出去?
溫允頭皮發麻,只在強作鎮定。像在給司徒寧打預防針,他連著打了兩個巨大的哈欠,才慢吞吞地掀開被子,睡眼朦朧地躺進去。
“你困了嗎?”司徒寧的聲音在耳邊一側響起。
溫允一挨枕頭就把眼睛閉上了,此刻又緩緩睜開一條縫,朝司徒寧轉頭:“嗯?怎么了?”
屋頂的燈已經被司徒寧關掉了,只留下床頭柜上的一盞臺燈。司徒寧的臉背著光,但仍看得清五官的輪廓。
“我想你抱著我。”
司徒寧不太會放軟語氣撒嬌,他習慣像寫指令那樣最直接地說出需求,不喜歡使用低效的潛臺詞。
可這話落在溫允耳朵里就像一顆炸彈,幾乎震得他發抖:
“今天……太晚了吧……”
司徒寧卻我行我素,自顧自地拉開溫允的手臂,把自己的脖子枕上去,靠進他懷里:“這樣不會壓到你吧?”
溫允渾身緊繃,心跳過速,緊張得連呼吸都亂了節奏,完全無法正常開口回答。
司徒寧卻已經感覺到了溫允的僵硬,稍稍抬起腦袋,語氣困惑:“你不是說,覺得躺在我身邊,很幸福嗎?”
溫允默默松開咬緊的牙關,努力放松表情:“是啊。我只是……有點緊張。”
司徒寧眨眨眼睛:“緊張什么?”
溫允不說話了。
這怎么說啊!身為“機器人”,用體力不支的借口逃避夫夫義務,會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顯得合理嗎?
可也不用他說,沒多久,溫允的臉已經紅到連昏暗也掩蓋不住了。
“啊……”司徒寧忽然明白,撲哧一笑,重新躺回溫允旁邊,隔著被子摟住他的腰:“只是想抱你一會兒而已,明天還要上班的。”
溫允無聲地松了口氣,像剛剛獲救的溺水者一樣,呼吸又粗又短,腦海中的茫然開始慢慢散去。
可沒等他放松多久,便感覺到司徒寧的手臂開始越收越緊。手指用力攥著他的被子,攥出了一片鋒利的褶皺。
溫允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司徒寧卻全然不覺,仍然在用力收緊自己的手臂。他的擁抱技巧全是和1218練習的,不知道太用力的擁抱會讓人不舒服。
溫允仍記得自己眼下扮演的角色,咬牙忍住想要咳嗽的沖動,曲起被司徒寧枕著的手臂,攬住他的肩膀,耐心又輕柔地撫摸著。
1218留下的文檔里有這樣一句:司徒寧不太擅長表達情感,但緊張不安的時候,上肢力量會明顯增大,尤其表現在擁抱和牽手的情境中。
可溫允本就不擅長安撫別人,面對緊張的司徒寧,他可能比司徒寧更緊張。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只好一直輕撫他的肩膀。
“溫允,我發現……”司徒寧的手臂松了一些,長長地呼了口氣:“現實好像比我想象得更脆弱。”
“嗯?”
司徒寧沒有多解釋,他靠在溫允的懷里,沉重且清晰地呼吸著。安靜了好一會兒,忽然小聲呢喃了一句:
“你是真實的,對吧?”
溫允眼神輕顫。
這是一句自言自語,自我安慰,還是……需要他回答的問題?
司徒寧又換了個姿勢,將腦袋枕在溫允的胸口,語氣像是在自我勸服:“我聽到你的心跳了,你一定是真實的,對吧?”
司徒寧剛洗過頭發,從溫允的角度看,正好能看到自己胸口一個蓬松毛絨的發頂。像是一只安靜的、乖巧的、粘人的小狗趴在那里,隨著自己的呼吸輕輕起伏著。
溫允本該松一口氣的,可是看著司徒寧這樣,那口氣就仿佛滯在了胸腔,不上不下,變成了一團凝實的黑霧。
昏暗的環境里,司徒寧的話似乎比往常更多;或許也因為沒有看著溫允的臉,說什么都像是自言自語,才更說得出口。
司徒寧一直沒有等到溫允的回應,但聽著那陣溫暖的、堅實的心跳從被子下面直傳進他的左耳,司徒寧便已經慢慢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