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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兒不是有卡嗎?幫我們刷一下電梯就好了。我們渾身上下連個口袋也沒有,能有什么危險的?”
安保仍然油鹽不進,搖頭擺擺手:“電話打通再說。”
幾位女士對視皺眉,側過身去繼續打電話。
溫允不想多管閑事,腳下步子不停,眼睛卻還是忍不住朝那邊看了一眼。就一眼——被安保發現了。
“哎?”安保的眼睛忽地睜圓,目光將溫允從頭到腳掃了個來回:“您是……”
溫允腳步一頓,雞皮疙瘩瞬間起了全身。狩獵者不習慣以獵物的方式活動,看著安保從前臺里走出來,一步一步靠近;溫允卻只像被定住了一樣,全然沒有逃跑的意識。
“溫老師!”
安保的表情忽然轉為欣喜,笑著寒暄起來:“您戴著口罩,我離得遠沒認出來。感覺好久沒見您了,有……兩周?”
溫老師?認出來?兩周?
溫允毫無頭緒,他今晚是第一次來這棟公寓,之前也從未與眼前這位安保有過交集,哪里存在“好久不見”這種事?
“呃……”溫允張口結舌,想不出說什么,只能裝作自然地低笑幾聲:“差不多?”
“嘿嘿,也是哈。”安保笑了笑,自顧自地接上話題:“最近兩周都下雨,您跟小寧也沒法下來散步。今天倒是雨停了,不過怎么就您一個人下來了?”
溫允的額邊隱隱有了汗意,心臟跳到了喉嚨口,鏡片后的眼神低垂下去:“這……”
“不會是吵架了吧?”安保咯咯地笑著:“哎呦,這可真是不多見。”
“沒有吵架。”
溫允沒理由地,即便還沒想清楚如何圓謊,也先否認了安保的猜測。
他大概理清了現在的情形。司徒寧的愛人也姓溫,在學校里做老師。自己或許跟他長得有點像,加上他戴著口罩,所以讓安保認混了。
溫允腦海中又出現了之前在樓上看到的,那個緊密而綿長的擁抱——無論怎么想,那畫面也和吵架搭不上邊。
溫允的大腦飛速轉動,潛意識里記起了方才聽到的話,連忙就此用上:“我把電梯卡落在辦公室了,回去取一下。”
“哪兒犯得上這么麻煩?”安保熱情地拉住溫允的胳膊,重新走回前臺:“我們都認識這么久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您住這里。一張電梯卡而已,一分鐘的事。”
安保說著,從前臺帶鎖的抽屜里拿出一張純白色的長方形磁卡,放在讀卡器上,又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將那張卡給了溫允:
“溫老師,您沒拿過這種卡,我大概跟您說一下。這種是一次性的電梯卡,只管一個來回,您明早下樓的時候把卡還回來就行。這卡按規矩是要付押金的,但我們都認識,押金就不用了。”
溫允有些不知所措,他分明是想離開這里的,但眼下也只能先將卡接過來。剛準備說什么,就聽耳邊“嘁”了一聲。
正在焦急打電話的女士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滿口‘規矩規矩’,就光跟我們講規矩嗎?”
“哎你這話說的!”安保氣不過,當場反駁道:“人家在這住了那么久,每天見面都跟我打招呼;學校里發什么吃的用的也想著我;我給人行個方便又怎么了?我樂意!”
說完,安保又換上一臉慈祥的堆笑,轉向溫允:“沒事哈溫老師,您先上樓去,這兒我處理。”
溫允幾乎是被推搡著離開了前臺,三步一回頭,偏偏每次都能對上安保大哥燦爛友好的眼神。
溫允實在想不通,十年過去,司徒寧的變化當真能那么大?之前他明明都不愿意多看別人一眼,遇到不熟悉情況的人,甚至還需要林千瀾和司徒凜幫他解或道歉;可現在,他的社交圈甚至連樓下安保都能吸納進來。
還是……這一切,其實都是他那位“愛人”的功勞呢?
溫允甩甩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雜念平定下來。
至少有一點目前是清楚的——有那位安保值班,他今晚一定走不了了。
溫允將自己藏在擁擠的人群里,低著頭,跟著人潮擠進上行的電梯里,刷卡按樓層。
再一次回到15層,1501門縫里的傘骨已經不見,門被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腦海中不知道第幾次浮現出那個擁抱的場景,溫允閉上眼睛也無濟于事。可這次,畫面中的人似乎有了張模糊的臉。
溫允一點也不好奇,但大腦自顧自地,將那張臉一點一點變得清晰;最終,對焦到了一張幾乎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不,不一樣的。
溫允抬手,隔著口罩,摸了摸自己已經冒出胡茬的、無比邋遢的下巴。不覺苦笑。
怎么會一樣。
15層的樓梯間里沒有窗戶,地面上有很多灰塵。溫允坐在地上,聽著樓上樓下偶爾響起的腳步聲、開門關門聲,還有電梯到站的提示音。
按道理,廚房的煙道不該通進樓梯間的,但溫允聞到了好幾種不同的食物的味道。他很餓了,胃不滿地輕輕痙攣著,但他一點也不想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