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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凜放棄了倒車入庫的想法。感應到牌照,車庫的門緩緩升起,霧燈霎時照亮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一眨眼,一個捂著臉的身影著地一滾,眼見著就要逃跑。
林千瀾失聲驚叫。司徒凜眼疾手快,打開了自己那邊的車門,攔住了對方逃跑的路。那人轉頭就想朝林千瀾那邊去,被司徒凜猛地拉住,差點扯掉了一只袖子。
“誰?”
司徒凜臉色冷得駭人,將那人的胳膊用力朝后折。
然而只聽清脆的“咔嚓”一聲,司徒凜愣住了,他竟然完全沒感覺到對方的反抗。
“等一下!”林千瀾大喝,沖下車時甚至踉蹌了兩步,滿臉驚愕憂懼地朝那人靠近:
“你是......溫允?”
司徒凜嚇了一跳,趕忙將這人翻了個面。
霧燈很亮,照得車庫里每一寸都清晰極了。這個被他制服的人正忍著痛,雜亂的頭發掛了一縷在皺起的眉心;橢圓形的無框眼鏡稍稍歪斜,露出一雙銳利又攝人的眼睛。
司徒凜連忙松了力氣,眼睛瞪大:“溫允?你不是死了嗎?”
溫允用另一邊的手扶住脫臼的關節,用力向上一推;又是清脆的“咔嚓”一聲。
“不好意思啊......”司徒凜有點心虛,下意識朝林千瀾看了一眼。
林千瀾也沒比司徒凜好多少,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但繼續僵持顯然不是辦法,林千瀾主動扶住溫允的一邊胳膊:“溫老師,我們進去再說。”
林千瀾和司徒凜也是偶然回來,沒有通知任何人,包括家里的智能家電。別墅里的家具都蓋著防潮布,空氣里飄著久不住人的濕潤的灰塵味。
司徒凜隨手掀開沙發上一塊布,拉著溫允坐下。溫允卻搖搖頭:“我之前坐在車庫的地上,衣服不干凈。”
林千瀾按著溫允的肩膀讓他坐:“我們家也沒多干凈,你不計較才好。”
司徒凜去廚房翻出幾瓶瓶裝水帶來客廳,習慣性地擰開一瓶遞給林千瀾,轉手又被林千瀾遞給了溫允。
溫允有點意外,詢問地抬頭看了眼司徒凜。司徒凜避開了這個目光,他又擰開一瓶遞給林千瀾,才自己坐下。
“溫老師,”林千瀾的語氣急切又擔憂:“你不是在十年前那場車禍里就去世了嗎?現在怎么回事?警察說你的車撞破護欄沖進了河里,尸身已經被泡成巨人觀了,怎么會......”
溫允的嗓音有些喑啞,低聲解釋:“那不是我,是那晚的代駕。”
司徒凜也回憶起來:“警察說因為在水里泡了太久,面部特征已經無法識別;是通過車牌和留在車里的個人物品判斷身份的。”
溫允搖頭:“那個代駕是短發,再怎么判斷也不會是我。”
司徒凜和林千瀾對視一眼,眼中是如出一轍的不解和詫異。
溫允繼續說下去:“這件事情很復雜,其實車禍發生之前就已經有端倪了。這十年間我也一直在嘗試調查,想知道到底是誰不惜冒認尸體,也要讓我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只是,法律意義上我已經是個死人,出于安全考慮,沒辦法拋頭露面。我也不想讓身邊的人難做,所以......”
“那你現在查出來了嗎?到底是誰?”
林千瀾和司徒凜睜著兩雙眼睛,一同直勾勾地看著溫允。
溫允嘴唇動了動,卻只是搖頭。
比起12年前在這棟別墅相間的那天,溫允的臉頰更瘦了。他的眼神疲憊地刻印上了時間的痕跡,像一本厚重的、落滿灰塵的、讓人不忍卒讀的書。
溫允露出有些抱歉的神色:“我有頭緒,但還不能說。”
林千瀾連忙點頭:“我們理解的。”
溫允苦笑著搖搖頭:“我不是故意藏著,畢竟十年前那場車禍,已經足夠證明他的手段了。
“我從沒想過要將其他人牽扯進來,我原本只是想找個地方躲雨,不知道會遇到你們。不過,未經允許進了車庫,嚇到了二位,是我的不對。”
司徒凜和林千瀾趕忙擺手說沒有,望著溫允的眼神憂心忡忡,卻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溫允緩緩站起身:“司徒老師,林先生;我還活著這件事,本來是不該被任何人知道的,也請你們千萬不要說出去。我不確定我的行蹤有沒有被人發現,但今晚見到你們,總覺得心里不太踏實。
“可不可以請你們回憶一下,最近身邊有沒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發生?尤其......和十年前‘舊靈新生’項目有關的?”
林千瀾想了想,很快搖了搖頭。他是獨立設計師,最近一直在家里趕稿,幾乎沒怎么出門。
可司徒凜卻一反常態,面色肉眼可見地越來越難看。
溫允也緊張起來:“怎么了司徒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