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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林從他頸窩里把頭抬起來,還有點暈。他居然有點暈武訓員。除去顛簸,奔跑時帶起的風也吹得他喘不過氣。
他使勁甩甩頭,找回一絲清醒,接過終端,把自己固定好。
程經年沒再奔跑,但他在岔路口選擇分叉的速度實在是果斷,好像趙耀和叢擷英就走在前面似的,絲毫沒有猶豫。
繆林觀察了幾個路口總算是看出些許端倪:如果幾條通道里都長著熒光植物,程經年就走最少最暗的;有一個沒有,走那個;如果有好幾條沒有,他會帶著繆林依次轉過,最后能在成年人腰高的位置找到一些剮蹭的痕跡,只是繆林往往在選定以后才對這些蛛絲馬跡后知后覺。
又拐過了不知道幾個路口,繆林有些心焦,他忍不住用指尖相互摩擦、擠壓,發泄對于找錯路的無端擔憂。
此時此刻,除了相信搭檔,他還能做什么呢?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黑發的青年將頭埋入搭檔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氣……
“誒!”繆林突然支棱起來,他揪起程經年的領口嗅嗅嗅嗅,又抬起頭,對著空氣大吸一口,“我好像聞到他們倆信息素的味道了!就是那種大晴天的雪地的味道!”
程經年吸吸鼻子,表示贊同。他本就急促的步伐又一次加快了,在一段距離外聞到的信息素融合到這種程度……不妙啊……
隨著距離的進一步拉近,空氣中的香味越發濃烈,如果在場的是alpha或者omega,應該同樣為之挑動,血液也跟著沸騰燃燒起來。好在現在正在現場的是兩個beta,只是因為過分濃烈的香氣皺起眉頭。
繆林沒忍住,因為過濃的氣味打了個噴嚏,他拿起屬于自己的終端,加加加直接把音量按到最大:
“同學們,歡迎你們來到聯邦第一軍校??粗銈円粡垙埱啻貉笠绲拿纨?,我感到無比的欣慰……”
程經年都忍不住眉頭一跳,腳下步伐錯亂了一瞬:“這是?”
“開學典禮上校長又臭又長的講話?!笨娏职呀K端舉得更高,試圖讓聲音傳播得更遠一些,“我不信有聽到這個不萎、萎……萎!萎靡不振的!”
程經年凍結的嚴肅神情總算融化了些:“好,還是你比較天才?!?
……
溶洞深處。
響亮的、帶著些白霜星本土口音的發言驚碎了曖昧的空氣。
“我們誠摯的歡迎每一個學生,希望看到,你們在圖書館沉思的身影,在訓練場揮汗的身影,在教室認真學習的身影……”
兩道交疊的身影一頓。信息素雖然依舊熱烈纏綿,但是卻總覺得沒有之前惑人了。
如烈日灼燒的,還是那般干燥熾熱,可是讓人聯想起的已經變成了夏日田徑場上,塑膠跑道被曬得滾燙的氣味;如霜雪凌寒的,還是那般清幽冰涼,可是讓人聯想起的已經成了某個冬日,太陽都還沒升起但是已經在上學路上的清晨。
沸騰的激情一點點冷卻,理智艱難地從純粹快樂的深淵里爬出——就ao的平均時長而言,這冷卻速度可謂是新時代生理奇跡。
“都不許動!”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和越來越清晰的校長發言,一個兩頭四臂的身影出現在通道的入口。
程經年腳步急剎,良好的夜間視力讓他在幽微的熒光下也分辨出了現在的情景。他頓時生根似的被釘在原地。
繆林雖然看不見,但是有鼻子的人都能聞出來,這樣交織纏綿的信息素和掩蓋其下的隱約氣味,到底暗示著這里發生了什么。他一翻身,從程經年背上跳下來,同樣想伸手又縮回。
母胎單身的輔導員急得團團轉:“還醒著么?沒最終標記吧?還好嗎?”
原地焦灼來回好幾趟,還真給他想出個辦法。他把程經年的外套一扒,像甩印度飛餅一樣甩了出去,手動打碼。
程經年困惑但是配合。
陌生的氣息太明顯又太強大,并且攜帶著大動靜,這下徹底擊潰了ao的動物本能,讓他們徹底從喪失理智的時期中恢復過來。
被均勻攤開的雪白外套動了一下,又蠕動了一下。緊接著底下傳來一道悶悶的嘶啞嗓音:“……繆老師,程老師,你們能回避一下嗎?”
一下子竟然聽不出是誰,無論是叢擷英清冷的嗓音,還是趙耀元氣開朗的腔調,都和這個低啞的嗓音對不上號。
繆林訕訕地摸摸鼻子:“那你們穿好衣服叫我和程老師。”
他和程經年退開了,聽著內里的衣物摩擦聲,一時間,通道內外的四個人都很尷尬。
過了一會兒,內里的聲音消失了,兩個學生低著頭,腳步發飄地走出來,低低地叫了聲“老師”就不說話了。
繆林的頭開始痛了。
在找到這倆以前,他滿腦子都是不要出事,人安全就好,現在人找到了,他開始頭疼到底該怎么處理這件事了。
繆林做了個深呼吸:“首先,告訴我你們有沒有最終標記?!?
“沒有吧……”趙耀頭腦也發飄,聽起來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