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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立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城主,愣了半晌,心里喃喃道:不可能吧?這絕對不能是真的吧?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和師兄談了個戀愛,萬萬料不到這還能是他徒弟。可是聽了城主這個說法,他心底竟然是隱隱認可的,完全沒有陌生抵觸之感
難不成他真是對自己的徒弟下手了?簡直是禽獸不如啊
容予完全石化了,正崩潰著,城主伸手指了指容予眉心,道:其實我本來也不敢相信,我年紀大了也不太記人了,但是您額上這枚玉環,我卻是印象深刻,這才一下子便認了出來。說起來,這玉環對您來說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作用,您可是從不離身的。
玉環?容予腦中飛快閃過一絲什么,他回想起幻境中關于玉環的事情,以及因玉環而想起的部分回憶。
他怔怔抬起手,輕輕摸上玉環,觸手冰涼,只覺陌生又熟悉。這一瞬間,他隱約回想起了什么。
他好像看到自己坐在榻上,擺弄著手里的銅鏡,納悶地自言自語道:這玉環還真是那個辣雞小說里的角色?容予?太虛劍派太清長老?這夢怎么越來越離譜
然后是他坐在高臺上,突然看見了遠處山階上一個正被人圍起來的孩子,瘦骨嶙峋地摔倒在雨里,看著極為可憐,周圍人的討論聲中不時出現陸識途三個字。他那時候心里有了一個念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他想:我得幫這個孩子。我要看著他,走回巔峰。
然后是山上山下的一幕幕,在這些場景之中,圍著他轉的小徒弟也逐漸長大,從瘦弱的孩子到神清骨秀的少年,后來又有了沉穩成熟的模樣。
然后是深淵之下,天地一片昏暗,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他師尊,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電光石火之間,容予想起來了一切。他僵立原地,一時被龐雜繁復的信息沖擊得頭暈目眩,完全沒注意到陸識途正握緊他的手。
城主還在繼續感慨:難怪當時手下人收到關于你們的消息時,還提過一句,說這西陸的兩位仙師長得還有些眼熟。我當時壓根沒往心里去,也沒看畫像,沒想到還真是老熟人太好了啊,容仙師,當時您囑咐我,要是有了被蜃氣感染的人,就去找您。幾年前我一見有人感染了,立刻就開始打聽您,結果才知道您就是據傳多年前隕落的那位太清長老說來不怕您笑話,我還給您燒了些紙,雖說您這樣的修仙之人也不講究這些
容予勉強消化著恢復的記憶,被城主的叨叨叨吵得腦仁疼,正想讓他安靜一會,又在他的敘述之中突然想起來了什么。他便趕緊抓住這點頭緒,問道:對了,梁大人,當初我是不是還托您打聽那個江姓人家的孩子,就是最開始產生蜃氣之兆的那戶人家,您有什么消息了嗎?
城主愣了愣,驚喜道:您記起來了?正是,我當初確實打聽到了一點:這孩子并不像傳言所說的那樣,拿求藥當借口,丟下母親就一去不回了。他當初真是去了太虛劍派求藥,結果似乎出了些問題,藥沒求到不說,這孩子本身也變得神神叨叨的。他后來又回了霧水鎮,整天念叨什么看見了創世神、自己能和神明溝通、自己是天命之子之類的話。后來沒待多久,他老娘沒了,他就又去了太虛劍派。據說現在還在太虛劍派過得好好的呢,也算是老天庇佑,讓他逃過一劫了。
容予的神色越聽越嚴肅。他幾乎已經可以確認,這個孩子就是江自流。江自流在原小說里就無比自信地認為自己是天選之子,氣運加身。而他所說的創世神若說在之前,容予可能會把這話不當回事,聽過便罷,但如今他不由想到了三次元里那些經歷。
這所謂的創世神,指的是創造世界之人,他有沒有可能指的是這本小說的作者?
他先把這一茬按下不提,又回想了一下剛剛城主的話,頓時想起來另一件重要的事:對啊,當時他下深淵的時候是追著王弋下去的,如今王弋如何了?還有下去之后看見的江成雪,又是怎么一回事?
梁大人可知,在我之前的天下第一高手,西州城主王弋,他如今還好嗎?
這一次,還沒等城主說什么,陸識途慢慢放開了抓著容予的那只手,緩緩開口道:師尊節哀,王弋前輩,他隕落了,當日便隕落在長恨淵了。
容予心頭一涼,接著便有幾分悲哀和驚痛泛了上來。他咬著牙問道:長恨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王弋早該退休回家頤養天年了,之所以還守在長恨淵、最終在那里遇上危險,說到底是在替容予履行職責。
長恨淵許久不曾有異動,一下子出了那么大的差錯,就算結界年久失修,王弋先前也都按時去巡視了,怎么都不至于此,其中肯定有問題。
究竟發生了什么??
陸識途靜靜地再度伸出手,輕輕覆在容予手背上,有支持和安撫之意。他沉靜地看著容予,等他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