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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師兄很快便放了手,聲音聽起來很溫柔,道:師弟,抱歉。
容予第一反應是十分不適,特別想抽回手,但接著卻感覺到有些熟悉。這個動作似乎他們曾經也做過。
陸識途直直凝視著眼前的人,在這人看不見的地方,放任自己肆無忌憚地用目光一寸寸撫摸著他。
雖然什么都不記得,但自從醒來之后,陸識途看著眼前的人,心里無端就有一種無邊的喜悅,還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之感。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這人和他是什么樣的關系,只能感受到和這人有很深的聯系,仿佛深入骨血,但又并不是親人的感覺。
可聽到道侶二字時,陸識途下意識便很想反駁,臉也一下子紅透了。
他看著眼前的人,這人長相精致,又透著幾分隱隱的稚嫩,就算他心里總覺得十分古怪別扭,也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像是自己的師弟。
不過他自己心里也十分猶豫:師兄弟之情,真的是他心里這種感情嗎?
而后,看到面前之人失神的雙眼時,他心里忽的一痛。
他總覺得不該是這樣。面前這個清俊少年人,明明該掛著有幾分俾睨的淺笑,桃花眼微翹,仿佛強大到萬事盡在掌握,又總是有點不耐煩似的。他不該是這樣的,這樣雙眼無神地坐在這里,看起來總有幾分隱隱的不安,只能憑雙手去摸索一切。
自己怎么能讓他變成這樣?自己應該把他妥帖地安放在最好的地方,密不透風地護著,讓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讓他萬事不愁,讓他每天只需要考慮今天的菜譜是什么。
接下來,替這人擦拭的時候,陸識途看著他白皙的皮膚,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加兩分力,想看它染上紅暈,就像就像他無數次曾做過的那樣
擦到這人的手時,陸識途終于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渴望,克制不住地低頭吻了上去,那感覺不僅僅是渴望,又仿佛是要確認什么。那之后,他心里才終于安定了下來。
就好像,在這一吻之前,他已經獨自漂泊了太久,此刻,才終于靠岸。
兩人收拾好之后,醫修又給他們診了一次脈,而后面色有些古怪:唔二位這病癥恕我能力有限,雖不完全像失魂癥,但我也給不出別的結論了。相逢即是有緣,這幾枚丹藥你們拿著,每日服用,可紓解靈脈,失憶之癥大約就只能慢慢恢復了。不過這位仙師的眼睛唉,算了算了,當我沒說。好了,我得收拾東西走人了,您二位也可以自行離去了。
這醫修邊說著,邊唉聲嘆氣地站了起來。
一旁的仆從傷感道:老爺,您真要離開?
醫修無奈嘆氣,道:我倒也不想走,可不走還能怎么辦!誰能治得了蜃氣之癥啊,那一位不是為難人嗎。昨天送去的藥也沒見效,那位可不是說著玩的,我再不走,等著被他砍頭嗎?
容予神色一凝,突然開口道:您說的蜃氣是怎么一回事?我覺得有些熟悉,說不定能幫上忙。
這顯然不是什么機密,醫修毫不避諱地回答道:害,這事說來話長。蜃氣是東陸那邊的一種怪病,幾年前魔修入侵那時候,從大陸反面傳過來的,基本就是不治之癥。結果最近魔修也開始入侵西陸了,蜃氣便也傳了過來,好在都是在偏遠之地。結果啊,前幾天,咱們西陸國主的獨子,西陸太子殿下,他的太子妃突然也得了蜃氣之癥,現在昏迷不醒。太子要我們輪流去為太子妃診治,治不好的都要下死牢,我哪有那本事啊,不走也沒別的辦法啊
此時,容予只覺身邊的師兄突然伸出手來,慢慢蓋在自己的手上,同時,師兄開口道:這蜃氣聽起來確實耳熟。不如您帶我們去看一看,或許我們會有法子。畢竟就這么走了,也不是萬全之法,您說呢?
師兄滾燙的手心按在容予手上,讓他恍惚了一瞬。即使完全記不得從前的事,他和這師兄之間的熟悉、親近與默契,也難以作偽,他們從前一定關系匪淺。
那醫修似乎要有這樣的隱憂,聽了師兄的話,重重嘆了口氣。半晌,他似是實在沒辦法了,猶豫道:二位仙師既然如此說想必你們仙家自有妙法,我隱約也聽說過,東陸那邊傳說也有修仙門派弟子感染了蜃氣,后來竟被治愈了。那我們再去試上一試倒也無妨。
他說著說著,語調又喪氣起來:只是我們這位太子殿下,自太子妃出事之后,真的是唉,只怕二位若沒能治好太子妃,也會平白惹來殺身之禍啊。
這醫修看著倒確實是個好心腸的人。容予微微一笑:沒關系。您也說了我們修為高深,是您生平僅見,那依您所言,宮里的侍衛攔得住我們嗎?就算事不成,我們自保也是沒問題的。
醫修沉默一會,似乎覺得可行,聲音里逐漸有了半分希望:那二位仙師若愿意,我們今日便可動身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