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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一處隔斷,他不經意向外一瞥,卻看見有個身影正站在門口,卻不進來。
那人一身黑衣,站在暗影里,只看得出身材高挑,寬肩窄腰,遠看英姿颯爽。
容予卻一眼就認了出來,下意識喊道:識途?
那人頓了頓,卻還是應聲從陰影里走了出來,一雙眼睛沉沉看著容予,喚道:師尊。
容予頓時十分驚喜,快步走過來,笑道:你何時回來的?怎么不進來,來,快過來。
陸識途似乎沒料到容予會是這樣的反應,怔了怔,眼神不由自主一亮,下意識便向前走了兩步。接著,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猶豫了一下。
容予看他還是不動,有幾分詫異,調笑道:怎么,出了趟遠門心野了,回了峰連師父都不認了?
陸識途立時有些急切道:弟子怎會
容予看他急了,便不逗他了,笑著打斷他道:好了好了,難不成你一直要站在這和我講話?來,進屋說話。
容予轉身往里走,陸識途這次便乖乖跟了上來。
容予打量他一下,喜出望外道:你竟已經是金丹前期了?
一年多之前,陸識途才剛剛恢復了靈根,相當于剛剛引氣入體的新弟子。而普通弟子多是十歲出頭引氣入體,少數有足夠天賦修煉到金丹期的,通常至少是三十多歲。
普通人二十多年的修煉才能達到的境界,陸識途竟然只用了不到兩年。
不知怎的,陸識途卻沒有露出多少喜悅之色。他看著容予,眉宇間有極細微的不安與焦躁。
他似是有些不愿承認一般,含混地應了一聲,又悶不做聲了。
兩人進了屋,陸識途下意識先看了一眼茶盞,發現杯中空空蕩蕩,便去尋茶壺,準備先為容予泡茶。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了,即使一年多沒做過,也已經深深刻在潛意識里。
然而陸識途并沒找到茶壺。正想開口詢問,門再度被人推開,江成雪捧著托盤走了進來。他手中的托盤上有茶壺茶杯,茶杯都是用頭道茶洗好的,正冒著熱氣。
江成雪看了陸識途一眼,似乎全沒放在心上,只微笑道:師兄。接著他便嫻熟地放下茶具,為容予倒好茶,捧著茶盞遞給容予。
往常陸識途奉茶時,都是將茶盞恭恭敬敬地放在容予手邊,供他自行取用。江成雪卻總喜歡親手遞到容予手中,頗不講規矩,但一年多的時間里,容予漸漸也形成了習慣,便也伸手去接。
陸識途清清楚楚地看著兩人指尖相擦,完成了交接。他眉頭一皺,伸手擋了一下,道:怎么是硯青茶?師尊有痼疾在身,硯青性寒,喝不得。
江成雪抬眼看向陸識途,一聲不吭,只微微一笑。
容予拍了拍陸識途擋住自己的手,毫無所覺地笑道:最近這幾天有些上火,成雪便沏了這茶給我去去火,不必擔心。
陸識途神色一變。不知怎的,他像是當空被人掄了一拳,神色中混雜著迷茫、痛苦和不知所措,愣愣地看向容予。
容予覺得陸識途自回來之后的表現都無比奇怪,仔細端詳著他的臉色,猶豫著試探道:識途,你在那邊,過的可還好?
容予全副心神都放在陸識途身上,江成雪便伸手輕輕將容予手中的茶盞取了出來,擱在一邊。容予絲毫沒有察覺,仍舊看著陸識途。
他倆的互動無比自然而和諧,似乎在這一年的相處之中,已經形成了某種默契。
陸識途聽容予這樣問,又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越來越灰敗。
陸識途張了張口,又沉默了。半晌,他輕聲道:我明白了。然后轉身出了門。
容予被留在原地,一頭霧水。他愣了愣,忙起身追過去。
陸識途似是察覺到他追了出來,竟是越走越快,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容予簡直莫名其妙,剛一回來就又是語焉不詳又是甩臉走人的,這孩子出去一趟怎么還變了個樣,難不成也是被人穿了?
他懶得和陸識途玩什么我追你如果我追到你之類的游戲,一個閃身直接出現在陸識途面前,擋住了他的路,直白問道:你怎么回事?
容予的臉色已經有些差了,語氣也完全稱不上和善。他似乎還要說什么,而陸識途腳步一頓,幾乎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瞳仁顫抖著,脫口而出:不要說,師尊。不要告訴我。
我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