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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刺目,只輕輕地朝著那武陵道人眉心一點,他整個人便像是被水潑了的濃墨一樣,散成了一團墨氣,不復人形,“武陵道人”四字出現(xiàn),又轉(zhuǎn)眼消散成煙,被吸入風月神筆之中,消失不見。
“不親自來殺我,只派個武陵道人,只怕九回還不曾真正恢復……”
想起在樞隱星之中被自己毀去的那一面圓鏡,唐時眼底神光閃爍。
在進入輔星之前,他回首一望站在星域盡頭的自己,便是一笑。
萬道青光從四面八方的星橋之上,匯聚而來,是這無數(shù)星域之中無數(shù)人的信仰之力,是他們心中不死不滅的東詩!
唐時無聲長嘯,已然化作一道流星,轟然墜落在輔星正中巨大的星盤之上!
巨大的星盤在整個輔星的最高處,緩緩轉(zhuǎn)動,而唐時所化的那一道光,正好撞擊入這星盤所屬于東十一天星域輔星的位置,星圖之上,這一顆星辰,也終于亮了起來!
星域盡頭,勾勒出星主虛影的線條,終于流光閃爍,在霎時的明亮尖銳之后,竟然忽然變暗,并非熄滅,而是進入一種更加沉寂和圓融的狀態(tài)。
那虛影,靜靜佇立在盡頭,遙遙與北十一天星域的虛影相望。
“吾歸來之日,便是你身亡之時……”
☆、大結(jié)局(中)頂天立地
樞隱星星橋既開,千百年困于星中不得登仙之修士,終于得出。
一時之間,樞隱星仙門頻現(xiàn),登仙修士遠遠多于眾人之預期。
多少年來,因為星橋斷裂無法登仙之修士,都將自己的修為壓制損耗,或是重修,或是如北老一般多次折損,即將到達崩潰之邊緣,幸而唐時開星橋之時機正好,于是萬千修士終于有得成大道之機遇。
但凡登仙,便是無悔不歸之路。
原本仙門旁邊是沒有這句話的,可自打星橋重開,這一句話似乎便已經(jīng)傳開了。
星橋仙路,無悔不歸。
鬼修易清,超脫于仙佛妖魔四道之外,乃是在樞隱星之中比較冷僻的鬼修,多年前就已經(jīng)達到了可以登仙的境界,只是苦于星橋斷裂消失,所以與北藏一道壓制了自己的修為重修。
即便是有他相助,藍姬也沒有能夠扛過太久,北藏隨時可以登仙,只是藍姬壽數(shù)將盡,作為藍姬的朋友,北藏與易清陪她到了最后。
登仙,與藍姬已然無緣。
她只是已經(jīng)盡了自己的心愿,有生之年總算是看到了星橋開,雖則再也無法踏足。
開仙門,易清回首這前塵往事,忽然覺得有些不堪。
多少年,多少修士,如今這仙門開,又有多少人夙愿得償呢?
北藏從后面走過來,兩個人一道登仙的情況在樞隱星太過罕見了。
這又過去百年,匆匆彈指之間,當初滯留在樞隱星的修士們,該走的也都走了。他們似乎是最后的兩個了。
大荒之中風云依舊,只是當他們推開仙門的時候,有關于樞隱星的一切便流云一樣遠去了,再也不歸來。
東海之畔,罪淵已經(jīng)隕滅于無形,半輪月像是整個樞隱星的一道傷痕,縱貫大海南北,卻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地愈合。
罪淵之存在,原本便是因為半輪月和星橋斷裂,星辰之內(nèi)的罪力因為星橋不開而堆積于星辰之內(nèi),逐漸地累積,并且緩慢從海底爆發(fā), 而在是非投身罪淵鎮(zhèn)壓之后,星橋不久便開,二者效力相加之下,罪力終于消減而去。
“多年夙愿得償,走在這星橋仙途上,我倒覺得登仙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北藏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明溪,似乎對什么都看開了。
可是易清說:“三十三天對你我而言,又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目光放遠,星橋很長,與巨大的星辰相比,也就是一條絲線,還不知道盡頭在哪里。
腳下的路途,金光閃爍,給人一種很奇怪的踏實的感覺。
一百零八年的時間,當真不算是很長,只是整個樞隱星的變化很大,北藏與易清的心境變化也很大。
至于腳下的星橋,百年如一,不曾有過任何轉(zhuǎn)變。
曾記得當年拜訪小自在天,走過下面的功德路,那是老和尚帶著一群小和尚,將山上的石頭搬下來,慢慢地鋪成上山的臺階。
可是眼前這星橋,乃是一名僧人的神魂。
旁人興許是不大清楚的,可是北藏知道得很清楚。
那一日唐時開星橋,匯聚樞隱星之萬千靈光,點出眼前這一條大道來,只是東海那僧人的佛像虛影,也就這樣緩緩地消失了。
一步一步走遠,北藏跟易清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很快消失了蹤影。
何為涅槃?
何為佛?
佛說,受九九八十一難之后,方能得成大道。佛所謂“渡厄”,度人而已。
北藏與易清走過之后,整個銀河的星芒都灑落在星橋之上,將這漂亮的星橋給照亮。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一刻,那金光忽明忽暗,開始閃爍了起來。璀璨的顏色,在這宇宙之中,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樞隱星畢竟與周圍的星辰隔絕了太久,太多太多的人不記得這里還有這樣的星辰了。
千瓣蓮花的虛影,忽然開始從這星橋之上幻化出來,鋪滿了路,從樞隱星的這邊,一直到三十三天星域的那一邊。
滿滿的,挨挨擠擠的,全是漂亮的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