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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來不及傷感多久,黎柯把這個月掙到的錢和這張卡里的總和在一起,一共125100。
第二天早上,他揣著這筆錢,急匆匆要往醫院趕。
走出小區門口,蹲守在保安亭的一個黑影突然竄了過來。
這是一個佝僂的、瘦弱的、頭發花白的……
黎柯停住腳步,看見那人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極度蒼老的,揚著詭異笑容的臉,如同魔鬼。
“乖兒子,這是要去哪?”
第51章 別回頭
一條人命,值多少錢呢?答案是無價的,但剝奪他人生命的量刑卻是看得見的。
當年,65歲的黎光啟,醉酒后失手殺人,被判處有期徒刑12年,后減刑一年,于23年刑滿釋放。
如今,黎光啟已經78歲,脊背早塌成了彎弓,整張臉如同枯樹皮,皺紋深溝里嵌著灰,眼袋泡腫得嚇人,眼仁蒙著一層渾白的翳,看人時總斜著瞟,目光飄忽著落不到實處。
他穿著發臭的藍背心薄外套,褲子用一根鞋帶系著,拉鏈拉開一半,露出里面臟兮兮發黃的內褲。
“說話啊,”黎光啟抬著眉毛好讓眼睛睜大一點,一把抓住黎柯的手腕,滿口黃牙散發出一股惡臭,“好兒子,我沒錢了,再給我點,給我點使……”
黎柯猛地甩開他的手,厭惡地后退兩步,黎光啟的臉曾經也是他的噩夢。
“干什么?臭雜種!”黎光啟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黎柯,“還想把老子送去監獄不成?老子告訴你,這回可沒那么容易!”
黎光啟坐過兩回牢,第一次是因為失手殺了呂芳。
所有人都以為他這個老酒鬼鐵定要死在監獄里,這么多年,沒有一個人關心過他,沒有一個人給他上過錢。
可是沒想到啊,這副破舊的身體竟然熬過來了,氣色甚至比進監獄前還好了一些。
興豐鎮是難待得下去的,親戚朋友都不用想,絕對避著他,也做不成生意,他索性就沒回去,他還有個兒子,他可以去找兒子。
于是,千方百計地,他找到了s市來,也不知這個肚子里沒幾點墨水的酒鬼是怎么做到的。
黎光啟找到黎柯的學校,在門口要飯吃,睡銀行自助廳,蹲了個把月,終于是讓他蹲到了黎柯。
養兒防老,天經地義。
黎柯跟著他姓,自然是要肩負著養活他的責任。
黎柯哪里肯?黎光啟從小到大,根本沒有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有的只是侮辱和打罵,甚至可以說是虐待。
他憑什么要贍養他?
黎柯不肯,黎光啟有招,他說,如果黎柯不肯給他錢,他就每天都來學校鬧,叫黎柯念不成書。
“顧家那個小子不是打小跟你穿開襠褲嗎?聽說現在還和你走旱路哩,你不給老子錢,老子鬧得你們不得安寧!”
黎光啟笑咪咪地說道,“可真不要臉啊,怪不得不敢回鎮上去,早知道你是這種雞樣,當年我根本就不會抱你這個雜種回家。”
黎柯當時快瘋了,前有鐘雅丹找過來給他下詛咒,后又來一個,他以為早就死了,或者就算沒死也不可能找得到他的黎光啟找來。
好像命運在這段時間故意設定一個又一個的艱難險阻,要把他跟顧之聿分開。
不行,絕對不行……黎柯崩潰地想:誰也不能把他和顧之聿分開,誰也不能!
于是,黎柯約黎光啟在一個周末碰面,見面地點沒有監控。
他故意激怒黎光啟,挑釁他動手,他知道黎光啟離不開酒,喝了酒容易發瘋,果然,打著打著黎光啟上了頭,一腳踹斷了黎柯的兩根肋骨。
輕傷二級,黎柯絕不諒解,黎光啟又被他送進了監獄,但因為年紀大了,最后只判了八個月。
那時候黎柯告訴他:“你敢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來一次,我就送你進去一次,你不可能次次都有命活著出來。”
他裝得狠厲,其實手心全是虛汗。
黎光啟罵得很難聽,說什么死也要纏著黎柯云云。
當時這件事情,全程是席姜幫助黎柯處理的,兩個人對外嚴格保密,只說黎柯是晚上從樓梯上踩空,摔下來受傷了。
當時顧之聿忙得很,知道這事時心疼得不行,請假照顧了黎柯半個月,黎柯從沒在他跟前撒過大謊,他也就從未懷疑到別的地方。
再后來,黎光啟許久沒有出現。
只是黎柯總是夢見他,夢見他說不會放過自己,要纏著他一起死之類的。
黎柯每一天都活得提心吊膽,不知道自己的威脅能不能起點作用,他不敢想如果黎光啟出獄后又找來了,去顧之聿公司鬧,該怎么辦?
他和顧之聿的生活會被毀掉。
每次想到這里,黎柯恨不得殺了黎光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