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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
見黎柯臉色煞白,顯然是明白了,金豪又緩緩說:“你想不想幫顧之聿一把?”
“什么?”黎柯無意識地重復,思緒仍陷在那片泥沼里。
“你也知道,公司是我家的。”金豪身體微微前傾,壓低的聲音裹著蠱惑與危險,“我想讓誰上去,坐什么位置,很多時候……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他刻意停頓,才緩緩吐出誘餌:“我可以讓顧之聿坐上總經理的位置。薪水翻幾番不說,資源、人脈、話語權……都和現在天壤之別。到那時,他眼下這些焦頭爛額的困境,錢,前途,壓力,或許都能迎刃而解。”
黎柯呆滯了片刻,消化著這番話,隨即眉心緊緊擰起。
他就知道,金豪這種人,不可能安什么好心。
“可這么好的條件,你為什么不直接跟他說?這么大的跨越,足夠讓人心動了,你大可以拿著這個去誘惑他,讓他甩了我跟你在一起。”黎柯努力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聲音卻有些發虛。
他眼睛轉了轉,仔細打量著金豪的表情,稍微踏實了幾分,“你繞了一圈找到我,是不是因為你這一招對顧之聿沒用啊?”
還真讓黎柯猜對了一半,金豪自然是跟顧之聿提過的,就在黎柯找人拉橫幅的那天。
金豪聳聳肩爽快承認,“是的,顧之聿拒絕過了,不過你放心,盡管他總是讓我不如意,我也從未在公司為難過他,甚至他頻繁請假我也每次都同意了,而且我跟他說過,只要他開口我會盡力幫助他,畢竟,他確實是個正人君子,更是個好員工。”
突然,金豪話鋒一轉,目光變得玩味:“但你猜錯了一點,我這么做,并不是因為我想和他在一起。”
“那是什么?”黎柯想不出來(n)(f),他完全看不懂金豪這個人。
金豪勾起一邊唇角,目光在黎柯精致的眉眼和纖細的脖頸間流轉。
“那時想提拔他,是想著他上去了,必然更忙更累,你們之間的感情本就搖搖欲墜,時間一久了定然會散。”
不過顧之聿油鹽不進,真是的。
“而我現在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考慮考慮,要不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刻,犧牲自己,幫一下你的親親老公。”
“你什么意思?!”黎柯站了起來,胸膛起伏變得不再穩定。
“你來跟我,怎么樣?”
金豪指尖輕點著桌面,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你可以被養在更好更金貴的地方。”
不是追求,是明晃晃的交易,是玩弄,是消遣。
金豪甚至不屑于做任何一點修飾,就這么堂而皇之地對黎柯發出這種低俗的邀請。
滔天的怒火在胸口瘋狂灼燒,卻撞上了一堵名為“現實”的冰墻,發出砰砰的令人窒息的聲響。
黎柯站在原地,身體因為強忍的怒意而微微發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用尖銳的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最后一絲理智。
他真的很想一茶壺砸過去……
忍住,忍住,什么都不要做。
不要再給顧之聿增添額外的麻煩。
“你考慮考慮,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金豪恢復成一副老實人的模樣,可嘴里的話卻一點不老實,“你長得這么漂亮,不要浪費了。更好的生活嘛,誰不想要呢?”
黎柯什么都沒說,氣沖沖離開了茶室。
更好的生活,他還真的沒有想過,在顧之聿身邊,就算吃糠咽菜,對于他而言都是幸福的。
他和顧之聿不是沒有艱苦過,他也不是從始至終就一直像現在這樣是個一無是處的花瓶。
顧之聿剛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年,正好趕上畢業,手里的積蓄只夠租個小單間,畢竟還得留一些作為備用。
黎柯辦了走讀,白天顧之聿上班他上課,晚上回到出租屋一起做飯吃,一張小木桌,一個小柜子放在窗戶旁的小角落里,就是他們臨時的廚房。
這么簡陋的一個小角落,顧之聿仍然每次都能做出讓黎柯拍手稱贊的飯菜,吃完后,兩個人就輪流出去公共衛生間洗漱,回來抱在一起睡覺。
一米五的小床睡兩個大男生挺擠的,但是他們抱在一起,身后居然還會留出不小的空隙。
顧之聿的第一份工作算不得順利,不知道怎么的,當時帶新員工的技術小組長看他處處不順眼,什么雜事難事都丟給他做,美其名曰“鍛煉”,于是顧之聿經常加班,眼下很快泛起淤青。
二十二年來的人生里,顧之聿可以算是一帆風順的,他性格好成績好,周圍的朋友老師們都很喜歡他,因此,第一次面對這種刁難,他能想到的只是將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
他很珍惜這份工作,也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黎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顧之聿時時刻刻繃著自己,是因為一旦沒了工作,他們倆的生活就沒了著落,顧之聿是萬萬不會動用給黎柯存好的大學費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