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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露臉之后,擺件在路上斷裂,皇商自然不會交給貴人,而是尋其余人重刻,這樣宋持硯看到的文曲星擺件,就不是田歲禾的。而擺件斷裂,王掌柜回來追究,田歲禾再才把趙師傅扯出來,揪出了鋪子里的蛀蟲,也用趙師傅遮掩了田歲禾的目的。
“哪怕宋持硯細究,得到的結果是鋪子內斗,而不是有人擔心他因為看到擺件,故意動手腳。”
陳青梧梳理完,問她:“是這樣么?”
“您真聰明。”田歲禾點頭不迭,“其實還有一個目的,我當時想著,皇商的生意是塊香餑餑,整個蘇州都想要,我們鋪子在蘇州很不起眼,是需要露臉,但也不能太出頭了……不然會像我一樣,還沒變成鋪子一把手就被盯上。所以我沒有盡全力雕刻,還縱容趙師傅對幾個擺件動手腳。這樣一來,壞掉的兩個玉雕只能交給其他雕刻鋪子,我們在蘇州和皇商前露了臉,也沒太出風頭。”
田歲禾說完,不安地看著她,“但六個玉雕壞了兩個,多少還是損了鋪子的聲譽,您會不會生我氣?”
陳青梧深深地看著她,看得田歲禾忐忑,就差要負荊請罪,陳青梧忽然大笑:“不,我不會,非但不會生氣,還想把更重要的事交給你,王掌柜老了,只能再干一年半載,田歲禾,你想不想跟王掌柜學學,日后分擔分擔鋪子?”
*
田歲禾就這樣成了“接班人”。
套用陳青梧的話說,她升官是因著三個原因。
有遠見,善于藏拙。也有膽氣,會反抗。還有一點小聰明。且很懂雕刻。
田歲禾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和“聰明”,“有膽氣”這樣的話扯上點干系,她嘴角高興地揚了一路。
借著她愕然得知陳青梧數日前才與顧府尹和離。
田歲禾愕然問:“為什么?”
陳青梧淡道:“不合適。”
田歲禾一張嘴還驚詫地張著,陳青梧笑了,“你是覺得,顧赟樣貌堂堂,又年輕有為、待人體貼,不娶妻納妾,和離了很可惜。”
沒等田歲禾回應,陳青梧說:“我離開他的理由,和你離開宋大人的理由差不多。”
她停下來,望著簾子外的青空:“家父給我取名青梧,是因望女成鳳,他為我挑了一位前途無量的寒門書生,想讓我當官夫人。當顧夫人是很風光,可這樣我只會成為籠子里的金絲雀,絕非棲在梧桐枝頭的鳳凰。”
田歲禾點頭:“那我懂了。那也不算可惜,您那么厲害,一定能更好。”
陳青梧謝過她的祝福,“說起來,當初我幫了你,你卻也幫了我。”
田歲禾問為什么,她卻神秘兮兮地不再多說。
她還想問呢,徐嬸嬸聽到人聲忙來開了院門,小青筍也連爬帶走,小臉從大樹后探出來。
“涼!”
田歲禾忙抱起女兒,戳她蛋清似的臉蛋,和她鼻尖抵鼻尖,膩歪了好一會才松開她:“阿娘今天打了一個勝仗,贏啦,待會給你買糖人!”
“糖!糖!”
小青筍揮舞小圓手。
*
“兩月前蘇州送回的雕品都在這里了,大人過目。”
骨節分明的手散漫一抬,一旁的仆從會意地上前接過雕品。
桌上擺了個精美的擺件,是一個文曲星。
“依凌師傅所見,這幾個玉雕,可有哪一個與這文曲星擺件所用技法有相似之處?”
凌師傅挨個辨認,搖頭:“都是常見技法。只能看出這幾個是由不同匠人雕刻。”
那清冷的聲音問皇商:“途中可遇古怪之事?”
皇商道:“沒什么古怪的,就是路上不慎震壞了三個,許是鏤空的擺件易碎,后來又尋新的匠人重新刻了。”
“嘶……”凌師傅捋捋胡須,“稍微懂行的匠人都知道如何下刀才可讓底坯穩固,不該啊,莫不是被旁人動了手腳。可東西都壞了,縱使帶回來,也無從辨認了。”更何況皇商應當早已扔了損毀的擺件。
書案后的貴人沉默了幾息,淡淡問道:“震毀的哪幾個?”
皇商答:“鏤空雙魚玉佩、魚戲蓮葉,文曲星。”
“文曲星。”那人的手指點了點筆桿,“最初雕刻壞掉那樽文曲星擺件的匠人所刻之物是哪幾個?”
“這兩個。”
木雕的小郎君擺件被往前推了推,“凌師傅,勞煩您再認一認,會不會是同一人所刻?”
老匠人再三比對,搖頭:“哪怕是同一人所刻,但擺件不同,手法也略有不同,除非是兩個文曲星擺件對比,否則老朽還看不出。”
眾人都散了。
沒有得出結果,宋持硯神色冷峻。
付叔道:“田娘子技藝雖精湛,但不會是為了躲著您,不再做這個行當了?公子,我們要不從別處入手查人?”
宋持硯指尖旋轉,把玩著那個早已被玩過無數遍的文曲星擺件。
“也許,我快要捉到她了。”
付叔不懂個中緣由。
宋持硯把玩著擺件,目光沉沉地看著擺件,對著擺件低語:“歲禾,你變聰明了,但你忘了一件事,聰明反被聰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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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瓜][吃瓜]小宋你先別狂,追妻套餐還得上 / 但追妻套餐之前,他還會來一份陰暗爬行套餐[捂臉偷看] /